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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晚穿了一袭淡色睡袍,衣领没有拉好,露出胸前大片肌肤,玉液珠胶、雪腴霜腻,在夜色中泛着莹莹柔光,像是滑润的玉石,又像是温软的珍珠。
乔知予垂眸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然后再看了一眼。在她看到第三眼的时候,杜依棠脚下一动,靠上前来,伸手就要抚上她的脸。
脸,不是乱摸的,摸着摸着就会摸出事故。
乔知予手一抬,一把就扼住这只细白柔荑的手腕,毫不怜香惜玉的让这只手滞在了半空。
她看向眼前人,眉梢微挑,意味深长的提醒道:“嫂子,揣着三哥的孩子和我搞,是要更刺激吗?”
一月以前,御花园中,她分明记得太监传话说皇后有喜。古代妊娠不易,分娩如同走鬼门关,怀了孕就安心养胎,不然生产之时,有的是苦给她吃。
“本宫未曾有孕,下人传错了话,有孕的是如嫔。”杜依棠柔柔的靠过来,媚眼如丝,深情在睫,“乔郎是担心我?还是……吃醋了?”
诡计多端、贪欲无穷的坏女人……
乔知予哭笑不得,无奈的觑了她一眼,突然问道:“晔儿没来秋猎,他近日如何?”
应承晔,杜依棠的二子,今年八岁,排行十四,是为十四皇子。如无意外,这皇位与天下应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乔知予突然提到他,只是想敲打敲打杜依棠,让她想想,她是一个八岁孩子的母亲。
然而杜依棠明显会错了意,她闻言之后,神情变得更加柔软,温声道:“晔儿很好,太傅说他不矜不伐,好学不倦。你喜欢孩子,是吗?既然喜欢,为何这么多年不成婚,不生子?”
“姻姻总不听话,令我很头疼。”谈起育儿,乔知予多了几分真情实感,忍不住怅然道:“孩子不好养,一个她就让人心力交瘁……”
“本宫再也不会生养孩子了,我讨厌你三哥。”
杜依棠抬起眼眸,那双妩媚的凤眼中满是委屈和悔意:“他已经……两年未曾留宿坤宁宫中。当年我下嫁给他时,他一无所有,只是龙首原上一介郡守,只因我父一句‘龙睛凤颈,帝王之相’,我就被抬进应家的门。倘若他真的对我有过珍惜,为何不直接立珩儿为储君,为何夜夜流连他那三千妃嫔,逮着年轻貌美的宠幸!”
“陇右杜氏因成了他的岳家,乱世之中遭叛军屠杀,已经人丁凋零,我父只看到九五至尊贵不可言,不曾见香饵之下,必有死鱼。若再选一次,我不要选个天子,只想选一个将军。”
其实她不用解释,乔知予都知道她的悔,她的恨。
那做宠妃的第一世,她亲眼见过面前的皇后枯槁如灰,冰冷如石。要做那样端庄如纸人,浑身散发着死气的女人,只需要无尽的失望,无尽的压抑。皇城只有一座,可放眼天下,却又像有千千万万座,每一座里面都坐着一位吃斋念佛的“皇后”。在这大奉,“皇后”太多了,这里不缺“皇后”,却独独没有一个杜依棠。
十六年前,她点燃了她眼底的火焰,招惹了她的欲念,像是埋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生长出越来越多鲜活的枝桠。
她想要男人。没有杜家的财力支持,应离阔想必仍还是当年郡守,帝与后,平起平坐有何不妥,帝有后宫三千,凭什么后就得独守空闺?她想要男人,要就是要,要撕开三从四德礼义廉耻,自己去索取,去勾引,去寻找。
她想要权力。她想要自己的儿子坐上储君之位,要托着他慢慢向上走,让他光明正大坐上那个杜家用人命填来的位置,让杜家的血不至于白流。
她想要报复。她心底燃烧着一腔怒火,要报复宣武的冷落,报复她父亲当年对她的压迫,报复那场心不甘情不愿的婚姻。
所以她这么坏,就是要胡搞,就是要乱来。
可乔知予却觉得她这副模样比她做个木头菩萨那会儿美上千倍万倍。
她看到她眼底的那团汹涌的火,她欣赏那团火,欲望与生机总是紧密绑定,又常常是人生力量的来源……在这个时代,女人的身上,一切的欲望、愤怒、占有都那么的鲜活,甚至在主动争取自己所爱的东西时,连愚蠢和恶毒都变得多了几丝可爱。
这些品质放在皇后的身上,与她的大胸和软腰相得益彰,是一种如此澎湃的生命力,令人着迷……
乔知予一直不说话,杜依棠就一直仰头看着她,蹙着眉,眸中水汽氤氲,似是快要落下泪来。
因着一双潋滟垂眼,妙娘总是媚中含愁,而杜依棠的眼眸是一双顾盼动人的凤眼,平日里端方威仪,到了私下又妩媚含情。可即使是乔知予,也很少看到她这么委屈的时刻。
美人垂泪,乔知予见不得。
她松开她的手腕,垂手将指背轻蹭过面前这张温软的芙蓉面,“不许哭。”
“乔郎。”杜依棠抬起手,眷恋的勾住了将军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柔,是适合描眉、刺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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