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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从出事那天,迟骋就没去上班。
那天,他没多思量什麽,出警回来,去交了枪,这次处警使用了一发子弹,需要交说明材料。材料都是有固定格式的,打印出来填填空,交上去就是了。迟骋心不静,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坐下来,开了电脑,拉开抽屉,想找本信笺,打算手写这份材料。办公室没有人,看这个时间,大家不是出警去了,就是训练去了。特警支队和其他支队不一样,这麽多年了,一个姑娘也没分进来,办公室里没个坐镇当家的,一群懒汉,没吃没喝。局里每个季度的卫生大检查,特警支队都是稳稳的倒数第一。从这间办公室能扫出来一桶烟头。
迟骋从几个桌子上搜罗了八支笔,都没笔油,写起来断断续续不痛快,迟骋想都没想,拿过来手机,一个电话打过去,“贝贝,忙不,给哥送两支笔来,哥这里有黄鹤楼……”话音未落,意识到了,愣在了那里,手机里还响着彩铃,潘玮柏在唱着“是我们感情丰富太慷慨,还是有上天安排。是我们本来就是那一派,还是舍不得太乖。是那一次约定了没有来,让我哭的像小孩……”
一口气堵住上不来,迟骋的眼泪掉了下来。
迟骋是中间插班上的大学。
负伤以後,迟骋被送到克拉玛依市独山子人民医院治疗,独自一人住了两个多月,为了安全,期间没有任何战友来探望。队里出钱,请了一位妈妈,帮忙照顾。阿姨曾是内地一名村小老师,丈夫和儿子都是武警。1988年她的丈夫牺牲在克拉玛依,得知消息之後,她牵着儿子,步行了一天一夜赶到徐州火车站,在当地政府帮助下,搭上火车,赶了四天五夜,又搭兵站的牛车,赶了一天一夜,赶到了这个唱着“花儿为什麽这样红”的热血之地。安葬了丈夫,她留了下来,继续做着老师的工作,教一茬一茬的孩子们唱那首“花儿为什麽这样红”。她坚信,只有教育,才能净化人的心灵。只有音乐,才能弥补人与人之间因文化不同産生的不理解。後来,她送儿子参军,还是做了武警。她的儿子,因营救掉入防渗渠中的孩子,重伤不治。坚强的兵妈妈没有一蹶不振,她细心的照顾着迟骋的衣食起居,帮他擦洗丶换药。迟骋活了二十几岁,突然享受到来自妈妈的呵护,一时间手足无措。慢慢的熟悉了,竟然觉得庆幸,只负了点儿小伤,就换来了个妈妈。
迟骋到警察学院,原本是借调来做社团教官的。
出院之後,迟骋被安排退伍,回原籍公安局特警队,担任枪械教官。工作还没上手,同事都没认全。机缘巧合,老领导转业去了警察学院,看到学院特警社团训练,连连感慨“这就是儿童团啊”,于是,一纸公文,从各单位选拔教官,组织特训营。
哨兵很认真,外来车辆不准入内,迟骋下了车,背上迷彩包,沿着一路整齐摆放的鸡冠花,找到办公大楼。
老领导看到迟骋来了,高兴的老远就伸手,迟骋快步走上前,敬礼。两个人反倒不握手了,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迟骋是自己要求,想插班做学员的。
初中毕业时,迟骋考试的分不算低,上个高中没问题。考分出来後,迟骋思量了很久,没报高中,报了技校,因为技校不收学费。
刚上初中时,县里搞“并村整合”,村委取消了,村委会的房子也拆了,迟骋无家可归,被老师安排着住到了学校锅炉房後面的仓库里。学校和乡政府曾经给他申请了县孤儿院的名额,但是,县孤儿院已经有337个小孩了,院长四处化缘,只能保证基本温饱,无法接收像迟骋这麽大个子的孩子了。没办法,迟骋在学校住了下来,帮着学校烧锅炉丶种菜地丶看大门,算是勤工俭学了。
进了技校,迟骋想好好学门手艺,将来挣钱养活自己。那时候,最受欢迎的专业是电脑维修,迟骋没见过电脑,第一次上课就闹了笑话。後来,他发现,上课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学习。起初,老师还讲的有些劲头,後来见大家不学,慢慢的就不讲了,後来,直接不来了。
迟骋不想混吃等死。走在大街上,看到征兵宣传条幅,想都不想就报了名。
错过了最佳学习的年龄,迟骋插班进来,跟的很吃力。
警校也要学数理化,还要学英语,迟骋的底子太差,听课就像听天书。那些专业课程,预审丶现场勘查,迟骋也动不了这个脑子。就连内务整理,迟骋的被子也频频扣分。
他喜欢的课程是驾驶丶攀爬丶射击……到了这里,迟骋才找到一点点感觉。
汪海潮很崇拜迟骋。迟骋的性子孤拐,不好相处,又频频给区队扣分,害得大家盼了两个月的电影都取消了,大家有些小小的怨气,都不太跟他讲话。汪海潮不这样,他不在乎什麽流动红旗丶电影,他觉得迟骋很神秘,他很愿意挑战神秘。
一天,趁区队长开会未归,汪海潮偷偷拿出藏了许久的半包烟,扯了扯迟骋的袖子,给了个眼神。两个人默默的一前一後走出宿舍楼,趁人不备,钻到花园假山的洞里,开心的分享。男人的友谊就是这样从一支烟开始的。
教预审的教官是湖北十堰人,一口湖北普通话。上课时,烟瘾犯了,他便从兜中掏出烟盒,凑到鼻子前,深深的闻上一闻,感慨到“还是黄鹤楼带劲”。
迟骋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畅快的流完了泪。等到天黑了,路灯都亮了,才出了办公室门,快步走出办公楼,找到自己的车。
迟骋买车的时候,给汪海潮打电话,让他参谋参谋。汪海潮电话里兴奋异常,两个人上班没几天,工资都不高,抽烟喝酒的花销又省不了,谁也没攒够买车的钱。所以,汪海潮接到电话,像踏着风火轮儿的闯进迟骋的办公室,两人骑上自行车,蹬了半小时,去了**路派出所,汪海潮这才知道要干什麽。**路派出所靠近铁路,接警也多,所里扣了几辆无牌照车,放在那里风吹雨淋成了一堆破铜烂铁,也不知怎麽的,被迟骋打听着了,打算托人情来买一辆,还正正经经的去银行取了两万块钱。派出所的老孙看着迟骋和汪海潮哭笑不得,翻着白眼说:“不卖,只借。咱可说好哈,我没钱修车,你们自己挑,自己拖走,自己修好,开够了给我送回来。就一条,别惹事儿”。汪海潮环顾四周,之间两辆破捷达,觉得老孙的话夸张了,这有什麽可挑的?後来,还是幼稚了些,果然需要挑,因为,这两辆破车之中还是能分出谁好谁坏的?起码,维修费用能省几个。
以後的周末,他俩就开着这三蹦子一样的四轮车,爬山丶钓鱼,拉网丶电兔子,然後回家交给陈桂霞,换两桌好酒好菜,连吃带拿。陈桂霞凭空多了个迟骋这麽个大儿子,高兴的了不得,每次迟骋回来,她就端两个小板凳,跟迟骋一左一右摘菜闲聊。迟骋脾气好,愿意听她唠唠叨叨,既不反驳,也不走神,陈桂霞唠叨的非常尽兴。
新城区开发的时候,局里也凑了个热闹,在小内河旁边占了块地。市里组建了工程指挥部,统一规划建设,那块地上,建起来十几座高楼。局里按照资历丶职称丶奖惩等等标准实行积分分房,迟骋和汪海潮是小年轻,根本竞争不过,排名在尾巴上,两个人觉得,分着房子那才是中大奖呢。结果,迟骋因部队上的个人一等功,足足加了15分,排在汪海潮前面,分到的房子也多一了一间北厨房。
两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夥子,能有什麽钱?翻边存折也凑不出首付,算上公积金贷款,还差一半。还是局里领导帮着大家想了办法,联系了农村信用合作社,帮大家办理商业贷款。可是,大家连抵押贷款的物件都没有,想来想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大家互相担保,汪海潮给迟骋担保,迟骋给大章担保,大章给程一苇担保,程一苇又给汪海潮担保……这样转了一圈,大家都签上了“卖身契”。可是,十几年过去了,房价翻了好几番,当年买房子的这批光棍儿,现在,还是光棍儿。
汪海潮有爹妈支持,拿到房钥匙,马不停蹄的开始装修。那时候流行包门边和墙裙,陈桂霞对这个很有研究,一时间,汪海潮的房子成了大家夥儿的样板间,大家都比着他家的风格,都包上了黄色的墙裙。迟骋没有包,因为没钱。拿到房钥匙,他找值班室要了把扫帚,进去扫干净了。看了看,水管也接上了,电线也接上了,剧本基本生活条件,于是,找了个周末,去火车站广场的二手家具市场,花八十块钱买了一个折叠床和一个折叠桌子,一手拎一个,就算搬了家了。匆匆忙忙的就住进去了。
迟骋到家的时候,家门洞开,进进出出全是人。迟骋都不认识,判断应该是邻居和单位的,就低头走了进去。
进了家门,先脱了鞋子,开了鞋柜,找到自己的那双拖鞋换上,熟门熟路的先驱厨房洗了洗手。看客厅和卧室拥满了人,迟骋判断汪爸爸和汪妈妈应该在卧室躺着,便也没向那里挤,现在厨房站了会儿,找到锅,找到米,刷锅丶淘米,开了燃气,先煮上了粥。
忙完了,走出厨房。卧室门口拥满了女眷,迟骋咳嗽了一声,大家自动让开了一条缝隙。迟骋走进去,汪爸爸丶汪妈妈躺在那里,气若游丝。迟骋心疼的喉头一紧,忍了又忍,才没有哭出来。挥了挥手,把人群都赶到客厅里。
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几个农村长辈打扮的男人,正抽着烟,商量着什麽。迟骋不等他们谦让,向坐在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看了眼,大约是迟骋长得吓人,那个年轻人自动站起来让了座。
迟骋坐下来,也不说话,听他们说。大概听了个明白。这些人是亲戚,听说汪海潮年纪轻轻就走了,身後没人,便自作主张从村里的族亲中挑选了一男两女,带过来给汪爸爸丶汪妈妈看,想认亲,将来汪爸爸丶汪妈妈走後,就由选定的这个孩子摔瓦起灵,但是这家里的银钱……迟骋听了半天,心里直犯恶心,擡头环顾整个家,也没见这家里有什麽值钱的东西,想不通哪里值得他们这般严谨打算。心下觉得讨厌,出口打断:“不用,海潮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孝敬他们”,说完,觉得不够,补充上一句:“我不要钱”。
几位长辈大约这辈子没有被人顶撞过,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迟骋擡起头,端正了身体,眯眼,一个一个细细打量他们。迟骋常年在瞄准镜中用这种眼神打量嫌疑人的人头,今天是第一次抛开工具,直面人的脸。
几位亲戚很是愤怒,将要发作,一帮的一位阿姨冲上来拍了拍迟骋的肩膀,对他们说:“现在是新社会了,没听说你们这样的。桂霞有工作丶有单位,组织会管着她。就用不着各位亲戚操这个闲心了。天也不早了,都回去吧,买不着回村的车票,住旅馆还要花钱……”
她笑嘻嘻的就帮着迟骋把阵势赢了。迟骋不认识她,猜测大约是汪妈妈在档案局的同事。
打发走了这些亲戚,又好言好语感激衆多邻居的帮衬,请他们也回去休息,家里这才清净了一些。局里来的同事,也被迟骋撵走了,理由是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就不要都聚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将来大家出力出钱,帮着汪海潮照顾父母才是要紧。他家都回去吧。
人都走了,那位阿姨却坐了下来,熟门熟路的拉开茶几抽屉,给自己找了个干净杯子,倒了杯水,咚咚咚喝下去。然後问了句前後不着的话:“要不要把小迟接过来?”
迟骋一位她在说自己,转过脸,还没开口,就听见卧室里汪妈妈有气无力的说:“别接,别让多多卷进来。人家姑娘将来还要再找人家的”。
迟骋这才知道,他们在说汪海潮相亲得来的那个女朋友吧?
“她也姓迟?”迟骋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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