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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没有风雪,光照比平时充足,覆盖在地面的积雪融了一部分,地面潮湿松软,脚底总是陷进令人不适的黏着之中。院子里经过一番激斗,更是泥泞不堪。
安弥捂着腹部跪倒在地的那一刻,尚未从无法理解的巨大冲击中反应过来。
猫科动物的精神体无法给予力量方面太多的强化,却令他有傲人的敏锐迅捷。
他凌绝的速度让他轻易在傅悯身上制造出多处伤口,然而当傅悯那一记快如闪电的重击狠狠锤中他的身体,他竟然没能躲开。雄浑霸道的力量直击五脏六腑,令他从内里掀起一股可怕的震荡。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面前那个颀长俊逸的身形模模糊糊。他万分不甘地想要再度发起进攻,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同伴身边,重重砸进泥浆里。
极乐堡温暖的室内,华丽的地毯上多了一串碍眼的脚印,一路延伸到顶层公爵的卧房。
傅悯一身污泥,脸上和手上血迹斑驳,无声无息地伫立在床前,眼神直勾勾地凝视床上睡着的男人。
公爵那头浅金色的长发在深色花纹的床褥上散开,宛如未经捆扎的白荔枝玫瑰,和他苍白似霜雪般的皮肤组成了一幅圣洁无暇的画面。
他的五官不如其他Omega那般柔美细腻,轮廓颇为深邃犀利,紧闭着的唇角蕴含着一丝不知是冷酷还是绝望的表情,清冷冷的像剔透的冰。他平日严丝合缝的衣服此刻敞开了领口,露出两道锁骨交汇深陷的颈窝。在那个适合盛放蜜酒的凹陷深处,有一颗精巧隐秘的痣。
这个恶名昭彰的帝国罪人,面容有多圣洁迷人,他的恶行就有多令人发指。傅悯身上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傅悯紧贴床边俯视安鹤笙,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哀伤凄然的神色。在空洞的表层之下,泛滥着阴郁压抑的暗流,如同从未见过天日的无底海沟,黑暗里蕴藏着无人知晓的危险。
床上这个男人性情喜怒无常,酷爱用各种花招戏弄他。
像这种“还你自由”的游戏,他们不是第一次进行了。公爵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打发时间,拿他寻开心罢了。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行动,最后的结果都只会招来暴行。
但今天还是第一次,主人关心他冷不冷,叫人拿衣服给他穿。
傅悯紧盯着安鹤笙颈窝里藏着的痣,舔了舔干得裂开的嘴唇,神经质地咬掉一块翘起的死皮,口中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他吮吸着嘴唇裂口丝丝涌出的腥甜,沾染血污的手指朝安鹤笙的手伸了过去。
那真是一只好看的手,像用冰雪精心雕刻而成,白皙的肌肤上没有一丝瑕疵。一根根修长的手指没有常年抓握武器形成的茧,也不曾因劳苦变得坚硬,柔润的指尖如同盛放的百合花瓣上含有几分薄红般,微微透出羞赧之色。
傅悯看到自己的手,忽然有些恼火。
他怎么能擅自触碰主人,用这样血污遍布的手?
“嗯……”安鹤笙在不安的睡梦中皱紧眉头,发出一声轻哼。
傅悯回过神,发现他的主人似乎生病了,黑色华服之下的身体不易为人察觉地隐隐战栗着,微红的指尖痉挛轻颤。
主人不舒服吗?
想到这里,傅悯正要收回去的手往前挪了几寸,触到了安鹤笙抖动的指尖,想要抚慰它们。
安鹤笙没有醒,依旧沉沉地睡着。这像是一种默许。
傅悯托起那只手,小心得像捻起一片脆弱的花叶。他手上的脏污蹭到了安鹤笙的手指上,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内心生出一种玷污了主人的罪恶感,可这份罪恶感又滋生了一种奇妙又阴暗的快感。
接过公主玫瑰的骑士,为她赢下竞技,理应亲吻她的手背、献上所有荣耀不是吗?
他忘乎所以地托起安鹤笙的手,将干裂的嘴唇贴在那些颤抖的指尖上。
安鹤笙的皮肤很烫,萦绕着淡淡的龙舌兰香气。傅悯感觉自己在吻一团火,在吞咽一瓶烈酒。他吻得战战兢兢,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此时安鹤笙正在浑浑噩噩地梦着诡异的景象。雪境不曾出现的炎炎烈日,高悬在混沌的天空之中。血红色的光如火矢般射下来,地面燃起熊熊烈火。
周遭空气在沸腾的火焰中急剧波动,蒸腾窒塞,酷烈难当。红龙的咆哮震耳欲聋,犹如从他自己的腹腔深处发出,形成了悲愤的哀鸣。他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颠抖炸裂。
他想要解脱,却禁锢在这庞大痛苦的躯体之中无法动弹。
就在他倍感煎熬之际,血红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旋涡。它在回旋中越来越大,带来黑色的怒浪波涛,吞没了火焰,也吞没了他。
黑暗淹没了天地,他无法呼吸,不断下沉。这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宛如强韧有力的蔓藤,触感却温柔缠绵至极,千丝万缕地缠绕在他身上。
他燃烧的血液逐渐熄灭,干涸的脏腑得到甘霖浸润,种种不适如退潮般消散暴躁的红龙也沉静下来,默默享受这难得的安逸。
安鹤笙在不稳定的呼吸中睁开眼睛,看到傅悯正跪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一把掐住傅悯的脸颊,克制着内心的惊讶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他的言辞和举动本该充满威慑,可他此时身心倦懒,松弛的手指根本用不上力。他本就磁性的声音透出的沙哑像浸润了春意的风,听得人耳朵发软。
傅悯在抬起头的一刻,眼中异样的狂热瞬间消散。面对安鹤笙的质问,他犹豫着低声说:“主人生病了,我想安抚主人。”
安抚?安鹤笙想起被抚慰的梦境,和刚才那种惬意暧昧的感觉,浅色睫毛下透出一丝狐疑:“你做了什么?”
傅悯像天生警觉的野兽,敏感地嗅到了安鹤笙不悦的气息,不安地答道:“我……什么都没做。”
“别在我面前说谎。”安鹤笙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刚刚……那些千丝万缕的东西是什么?”
傅悯一阵茫然地摇头,压根听不懂安鹤笙在问什么。
看他懵懂的表情倒不似作假。可那些千丝万缕的缠绵、细密的亲吻是怎么回事?
安鹤笙:【513,傅悯刚才在这里对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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