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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原本觉得那只是一句故作深沉的话,直到今天,她发现爱或许真的是一种背离于求生本能的欲望,自我消耗,袒露弱点,却又心甘情愿。
&esp;&esp;恰如此刻。
&esp;&esp;她在他耳边问:“我们会死吗?”
&esp;&esp;当然是玩笑,或者说,一种艺术生矫情的诗意的表达。
&esp;&esp;他却很认真地看着她回答:“不会的。”
&esp;&esp;誓言似地,仿佛他将倾尽一切,不让这种事发生。
&esp;&esp;他们如此相似,但又如此不同。他们是分离的个体,但他们想要在一起。他们不知道如何做,但他们还是做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吗?也许不,却也因此成全了那种不可支配的绝对他性,一切欲成未成,欲来未来,却也因此让人渴望到了极致。
&esp;&esp;但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
&esp;&esp;那天晚上,辛勤在凌田那里过夜。
&esp;&esp;两个人都已经独自睡了十几二十多年,一起睡觉这件事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esp;&esp;最初熄灯就寝,凌田让辛勤像上次那样抱着她,自己枕着他手臂,埋头在他怀抱里,感觉特别安全。但也是她,这样睡了最多不过五分钟,就开始嫌他身上太热,头顶有他呼吸吹出的风,脖子压着胳膊,胳膊硌着脖子,要是到早上估计一个肩周炎一个颈椎病。
&esp;&esp;她翻身朝向另一个方向,感觉不习惯,就又翻回来,摸着黑,像海星一样从他身上爬过去。他当然没睡着,她这么爬他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弄醒,黑暗中搂住她的腰,本意只是帮她,结果就没松开手,滚在一处又吻起来,于是喝第二遍可乐,刷第二遍牙。
&esp;&esp;凌田逗他:“说好的自律呢?”
&esp;&esp;辛勤发誓:“这回真的睡觉了。”
&esp;&esp;第二次熄灯就寝,两人在同一张床上隔着一点距离,但次日早晨醒来,她发现自己还是在他怀中,只是换了个方向,她朝着习惯的那一边,他从身后抱住她,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esp;&esp;时间尚早,但盛夏的天已经亮起来了,老公房的隔音并不好,楼道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和低语声,以及更远一点小区内部路上的车和行人经过的声音,空调的微风吹过,窗边那盆南天竹枝叶摇动,发出更加细小的声响。
&esp;&esp;凌田再次闭上眼睛,莫名觉得,她会记得这一刻很久很久,但在当时,她并不确定为什么,也不想去追究原因。
&esp;&esp;那个夏天剩下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快乐。
&esp;&esp;辛勤在医院和实验室之间循环往复,凌田在一个又一个截稿日之间疲于奔命,但只要凑得上时间,他们就会约了一起吃饭,说各自工作、上学甚至小时候的事,一点点发现彼此的生活习惯,轮流探索着对方的领地。
&esp;&esp;有时候两个人都忙,但还是想见面,就在辛勤下班之后凑在一起,一个画画,一个看文献写论文。
&esp;&esp;凌田画到一半走了神,偷偷抬眼看辛勤,见他坐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专注看着笔电屏幕,手指不时在触控板上滑动。她新开张画纸,又开始速写。
&esp;&esp;他没转头,却笑起来,说:“你怎么开小差?”
&esp;&esp;她回嘴:“你不开小差怎么知道我开小差?”
&esp;&esp;两人掰扯几个来回,最后倒在床上亲吻。
&esp;&esp;总之实践出真知,他们在知识的海洋无尽探索。
&esp;&esp;凌田事后玩笑,说他写的那一大段可行性分析,其实也就相当于艾慕的那句话,能做,但别玩太嗨把自己搞低血糖就行了。
&esp;&esp;辛勤听了也笑,自嘲说:“很多时候科研也就是这么回事吧。”
&esp;&esp;把简单的事复杂地写出来。
&esp;&esp;凌田本来觉得他很热爱他的工作,渐渐地也知道并不是都那么如意的,但谁又不是呢?就像她自己,一边骂着她的包工头,一边嫌弃着那个愚蠢的脚本,一边还是画得矜矜业业。
&esp;&esp;甚至有时候两个人上了床,她还在想,可以在下一话里加上这么一个大仰角的跨页,女人双膝夹着男人的腰,男人衣服下摆拉上去,露出腹肌,一定很有感觉……但是会不会擦得有点太过分了?
&esp;&esp;她以为这些小心思只有自己知道,其实辛勤也有所感知,觉得她这份工做得比别人上班还要辛苦。
&esp;&esp;八月份的一天,他又在医院职工食堂遇到李理。
&esp;&esp;李理在他身边坐下,长叹一声,说:“别人的七夕,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期六而已。”
&esp;&esp;辛勤没说话,只是笑了,知道八成栗静闻又给他周末多排了个班。
&esp;&esp;果然,紧接着就听见李理说:“等着瞧吧,214,314,七月初七,再加上圣诞和跨年,当晚夜班都特别热闹。”
&esp;&esp;说完看着他,酸溜溜地慨叹:“还是你好呀,找了个自由职业的女朋友,见面多方便。不像泌尿外的那个谁,女朋友也是临医的,就徐汇到虹口这点路,他俩愣是两个多月没见上面,说都快忘了对方长啥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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