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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玩的。”陈彦舟说,“正经的比赛我也就中考结束的时候参加了一回。”
省会与省会之间是有差距的,发达城市里祁州还排不上号。模联一般都是大学生多,针对高中生的也是这几年才慢慢有的。陈彦舟初中的时候接触过,但那都是学校内部社团之间的小打小闹,很不正规。
“你们都参加过吗?”
“对,考完我们一起报名去了个夏令营,那里面模联就正规很多了。”
出来后,陈彦舟意犹未尽,刚好知道北京有在办比赛,就报名参加了。
可惜他空有热情,表现得着实不算太好,勉强挺进了决赛,觉得吃力就放弃了。
今年他打定主意要一雪前耻。
“你也有兴趣吗?”陈彦舟问。
谈声没吭声,她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陈彦舟已经在脑子里幻想她穿着正装,举起牌子的画面了,心跳又怦怦起来。
“你可以来试试的,初赛没什么门槛要求。宁江那么近,四天三晚,就当是去短途旅游了也很不错的。”陈彦舟说,“今年赛程说初赛三个人一起,允许自由组队,我还没找同伴,要是——”
谈声把箱子往身边拉了拉,打断他,“今天又是去散心?”
陈彦舟顿了顿,眼神再一次飘忽起来,“今天去找我爸。”
从上学期“顺路”了一次之后,陈彦舟三天两头就“顺路”。
去找家里人啦、找初中同学啦、散心啦......
反正不管去干嘛,坐的都是十五路。
就像他的社交网是沿着十五路铺开的一样。
公交车播报站点。
谈声:“我走了。”
陈彦舟愣了片刻,一边挤着人为她让出空,一边问:“你不是要坐到车站吗?”
“今天不了。”谈声说,“我爸来接我。”
陈彦舟本能地想跟着下去,但那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只好生生顿住脚步,从牙缝里挤出告别,“拜拜。”
-
谈广来挤时间学了个驾照,趁热打铁购入了七座五菱宏光一辆。
便宜、耐造、油耗低、能装很多货。
唯一的不足是他刚上手,还应付不了市区复杂的路况和红绿灯,需要谈声到郊区候着。
一路上,谈声都挺心不在焉。
谈广来没多想,觉得她是累了,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拧开水杯递给她喝。
“谢谢爸爸。”她说。
“暑假要不要出去玩玩?”谈广来说,“贝贝给我们打电话了,问你去不去上海。”
谈声默了片刻:“不了吧。”
谈广来非常了解她,立刻道:“想去别的地方啊?”
“还没有想好。”她轻声道。
“那有什么没想好的,想去就去呗。这假期多难得啊。”谈广来说,“正好,带着你妈一起,去海边怎么样?那个什么来着,厦门还是三亚,想去吗?”
谈声头抵着车窗玻璃,放空看天边悬着的火红夕阳。
“不想去海边啊?那爬山怎么样?乌川,山美,还有很多古镇。要是还不喜欢,那就九寨沟,或者黄果树,这不都你课本里提过的吗?咱们也去走一下子,涨涨见识......”
谈广来建议一个又一个,好像恨不得她能日行千里,环游整个中国。
谈声眼睛盯得发胀,说:“我再想想吧。”
得知她回来的消息,康乔举着雪糕,兴致勃勃地跑来街上,同她讲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儿。
谈声默默串着串儿,半晌,忽然问:“你听说过模联吗?”
康乔一脸疑惑:“什么脸?”
谈声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康乔也不知道。
但陈彦舟他们都知道。
越相处她就越清楚,她与他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沟壑,这沟壑光凭成绩单上的数字是填不满的。
很多事儿如果不知道,稀里糊涂过下去也很快乐,可知道了,就会痛苦。
痛苦于无知,痛苦于无力,痛苦于暗淡。
谈声想记住这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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