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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从江南押回来那些大官,个个身居高位,鱼肉百姓,不知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江南远离京城,其中势力盘根错节,裴璋这么年轻,只一趟,便让整个江南地动山摇。
&esp;&esp;那些官员有多恨他,百姓就有多感恩他。于情,牵扯宁安侯,江婉柔该怨恨,于理,她真心想为裴大人抚掌喝彩。
&esp;&esp;年纪轻轻,不畏强权,有勇有谋,他真的很出色。
&esp;&esp;可她那五姐得了癔症,胡言乱语,还让陆奉听了个正着!不管她从前对裴璋是何态度,如今只能远离。
&esp;&esp;对她,对裴璋,都好。
&esp;&esp;她轻声道:“裴大人安。”
&esp;&esp;她使了个眼色,翠珠当即明白过来,高声道:“裴大人,天色不早了,我家夫人急着回府,劳烦让个道。”
&esp;&esp;裴璋眉眼低垂,略一抬手,乌泱泱的甲胄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esp;&esp;他温声道:“今天衙门有事耽搁了,我……本不欲惊扰你。”
&esp;&esp;即使是抄家,也没有大晚上黑灯瞎火上门的,裴璋在对江婉柔解释。
&esp;&esp;江婉柔心下微惊,和陆奉呆久了,朝政上的事,不管男人怎么做都有他的道理,她不该过问,更没想到有人会向她解释。
&esp;&esp;她压下心头的怪异,回了句,“无妨。”
&esp;&esp;让出的路窄小,宽敞的马车驶得很慢,漫长的等待中,江婉柔实在忍不住,道:“裴大人,您如何办案,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也不敢妄言。”
&esp;&esp;“可我姨娘……她身子不好,身患旧疾。祸不及女眷,您让手下人轻着点儿,不要惊扰她。”
&esp;&esp;“妾身拜谢裴大人。”
&esp;&esp;……
&esp;&esp;江婉柔心底矛盾,她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和裴璋说,所以她的声音很小。过了一会儿,马车经过裴璋,他道:“好。”
&esp;&esp;“我应你。”
&esp;&esp;马车摇摇晃晃,终于驶离逼仄的小巷,两人没有再说话。江婉柔如芒在背,感觉身后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望着她。
&esp;&esp;她忍不住往后瞧,秋风吹过车帘,即使外面那么多身穿甲胄的士兵,她一眼就认出了裴璋,他的身姿清瘦颀长,低着头,身上的黑色锦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似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esp;&esp;江婉柔无端地觉得,他在悲伤。
&esp;&esp;江婉柔蓦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这样一个窄窄的巷子。他容貌清隽,满身书卷气。知道对面是大名鼎鼎的“陆国公府”,依然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应对。
&esp;&esp;她想,他应该是那个样子的,像传言中一样,游刃有余,意气风发。
&esp;&esp;江婉柔忽然有一点难过。
&esp;&esp;
&esp;&esp;见过丽姨娘,见过裴璋,江婉柔的心情骤然低落,好几天提不起劲儿,即使那对儿兄妹在怀里,也不能让她开怀。
&esp;&esp;白天如此,晚上也心不在焉。腰不扭了,臀也不摆了,身子一软,是生是死全随陆奉摆弄,陆奉刚开始以为那晚胡闹,累着她了,动作十分温柔。
&esp;&esp;过了几天,她还是蔫蔫儿的,陆奉察觉出她不开心,让人往府里送了一套璀璨华贵的头面。以赤金为骨架,运用累丝工艺,金线细如发丝,勾缠出巧妙绝伦的牡丹花纹。再嵌以鲜艳欲滴的红珊瑚为牡丹花瓣,以拇指大小的珍珠为蕊,坠以血红的红宝石流苏,从盒子中取出来,惹得锦光院一片惊呼。
&esp;&esp;饶是见多识广的江婉柔也眼前一亮,这些年她的首饰头面不计其数,却第一回见这样精致华美的。红宝石色泽清透,用作花蕊的珍珠颗颗饱满,竟是难得的一样大小。
&esp;&esp;除却用料,工艺更是一绝,处处精致,极小的细节也挑不出错。这世上没有女人不爱华美的饰品,江婉柔立刻让翠珠和金桃给她盘发,果然珠光宝气,艳气逼人。
&esp;&esp;江婉柔肤如羊脂,很衬明灿灿的黄色和鲜艳的红色。翠珠叹道:“遍观京城,这样华贵的东西,只有夫人才压得住。”
&esp;&esp;戴首饰也是有讲究的,比如三房的姚金玉,喜欢金子,坠满头金钗,旁人见她,先被那金子闪了眼,看不见她的人。
&esp;&esp;江婉柔身姿高挑,肤色雪白,眉眼间明艳大气,这些外物只能成为她的点缀,并不会喧宾夺主。
&esp;&esp;看着铜镜中的绝色佳人,江婉柔阴郁多日的心情稍微放晴。不出门的时候她鲜少打扮得这么隆重,珠钗宝石好看是好看,也累,头上顶着几斤金子宝石,一天下来,累得脖子疼。
&esp;&esp;可这是陆奉第一次送她礼物,他虽未明说,江婉柔知道,这是哄她开心呢。
&esp;&esp;陆奉这样一个男人,能做到这样,属实不易。江婉柔自己开心了,也想让他高兴高兴。
&esp;&esp;她没有让人卸下满头的珠翠,挑了一件和这套头面相称的织金霞红掐腰襦裙,这套衣裙是她未有孕时裁的,领口偏低,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脯,她嫌这套衣裳不庄重,没沾过身。
&esp;&esp;他送了她头面,她便好生穿戴给他看。江婉柔也知最近忽视了男人,两个小祖宗哭闹地厉害,她也没亲自喂。
&esp;&esp;今天陆奉回来地格外晚,江婉柔趴着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听见外头的动静。
&esp;&esp;“可算回来了。”
&esp;&esp;她揉了揉眼睛,忙掀开珠帘迎接他,原以为今晚会度过美妙的一晚,抬眼看见陆奉阴沉的脸色。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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