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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滑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奶奶的声音——
&esp;&esp;“陶汀然,快回来一趟,你奶奶在田里摔了。”石医生说,“她不肯去医院,你回来劝劝。”
&esp;&esp;陶汀然脸色顿变,挂了线,起身就走,不忘对周其律道:“石医生说奶奶在田里摔了一跤,我回去看看。”
&esp;&esp;“一起。”周其律脸色也严肃起来,老人摔跤是大事,许多老年人因此卧床不起,短则一两月就去世了。
&esp;&esp;他拾起椅子上的外套披在陶汀然身上,从容冷静地说:“衣服穿上,一冷一热容易着凉。”
&esp;&esp;“嗯。”陶汀然伸手穿衣服,连着两下没找到衣袖。
&esp;&esp;“陶汀然。”周其律拉住他停下,站在陶汀然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套进袖子,说,“别怕,我也在呢。”
&esp;&esp;球场上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连忙扬声喊道:“律哥,你们不打了吗——”
&esp;&esp;“他俩去上厕所吧应该是。”投出去的篮球回到杜彬手中,他“诶”了声,把几人的注意力唤回来,佯装不耐道,“还打不打了?”
&esp;&esp;“打打打!”
&esp;&esp;伤筋动骨一百天,奶奶肋骨骨折痊愈没多久,今天去田里打排水沟又扭伤了脚。年纪大了爬不起来,田里稀泥打滑,奶奶在泥水里坐了一中午才被路过的人看见。
&esp;&esp;送回家喊了石医生上门,到家发现老太太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不太认人了,这才给陶汀然打了电话。
&esp;&esp;大概是冷着了,陶汀然回来时奶奶已经缓了过来,石医生回家装了一份鸡汤过来给她喝着。
&esp;&esp;“你们俩怎么回来了?”奶奶愁容满面,多是自责给别人带来麻烦,耽误两个孙子的学业,“回学校去,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esp;&esp;陶汀然守在床边,抽了几张纸擦擦她嘴边溢出的汤,“过两天回去,我已经和老师请过假了。”
&esp;&esp;“我用不着你们照顾,听话,回去上课。”
&esp;&esp;陶汀然嘴唇抿了下,脸色难看。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石医生在门口叫了他一声。
&esp;&esp;“汀然,你来我跟你说一下药包用法。”
&esp;&esp;周其律不动声色地抚摸了下陶汀然的后背,安抚着他那些毛刺刺的情绪,“去吧,奶奶这儿我看着。”
&esp;&esp;陶汀然和奶奶各自沉默,似僵持,谁也不让谁。一个想留,一个想让他走,祖孙俩都犟,陶汀然想,他可能随他奶奶。
&esp;&esp;老太太比他还不遑多让。
&esp;&esp;拿上手机去付药费,石医生挡了下,“不用,也就搭了把手。”
&esp;&esp;她往卧室看了看,指了指屋外,“出去说。”
&esp;&esp;石医生神情有几分沉重,陶汀然心里越发没底,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甚至害怕跨出这道门槛,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esp;&esp;但总要担事,他不可能一直逃避。陶汀然踏了出去,叫了一声:“婶婶。”
&esp;&esp;石医生看了看他,说:“跟你通话电话之前,我给你爸也打了电话。”
&esp;&esp;瞬间,陶汀然明白了什么,心里的猜测好似得到证实。
&esp;&esp;“别怪婶婶自作主张。”石医生说,“刚把你奶奶背回家那会儿,她人是清醒的但是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esp;&esp;“她谁也不认识,也说不出为什么去田里,去做什么。后来我说要给你打电话,她才有了些不一样的反应,好像只记得你。”
&esp;&esp;陶汀然倏地愣住,脑子一片空白,“可是……”
&esp;&esp;石医生似乎清楚他的疑惑,点头道:“是,她现在又能认出我和其他人,但是我仍然怀疑她患上阿尔兹海默症。”
&esp;&esp;“我建议去市里好好做个检查。”
&esp;&esp;老人的身体就像即将报废机器,每一次磨损都不可逆转。
&esp;&esp;等不及陶川东回来,陶汀然当天下午就叫了车,带奶奶去县医院做全身检查。
&esp;&esp;老年人常年不体检,小病不管,大病忍忍,最后拖了一身大大小小的病。她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加速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发展,奶奶会慢慢不记得,体质过差,开刀手术的风险很大。
&esp;&esp;医生让他去办住院,陶汀然看上去镇定不已,东奔西跑时一声不吭,被周其律牵着的手却止不住颤抖。
&esp;&esp;病房一间三张床,都住满了,晚上等奶奶睡着后,陶汀然到病房外的长椅上枯坐着。他双手放在外套兜里,茫然地盯着对面那堵墙。
&esp;&esp;周其律提着打包的云吞上来时,就看见他这副模样,脆弱无助。仿佛他精心养护的花,在一个不留神间便枯萎凋零,撒了满地的花瓣。
&esp;&esp;陶汀然和他转述石医生的话时,周其律怕极了他哭,但对方没落泪,有条不紊地做好所有的事。他把情绪压在心底,周其律自相矛盾的又怕他不哭。
&esp;&esp;周其律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抱住了他,把陶汀然的脑袋往肩膀靠了靠。
&esp;&esp;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周其律才会庆幸自己是个alpha,才能有信息素可以安慰他的oga。
&esp;&esp;“哭吧。”周其律说,“我给你挡着,别人看不见。”
&esp;&esp;后背的衣服慢慢被拽进对方手里,过了好半晌,耳边才传来一声闷重地说话声。
&esp;&esp;“不想哭。”
&esp;&esp;陶汀然声音低哑:“我奶奶好着呢。”
&esp;&esp;“对。”周其律无所谓往来的目光,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耳朵,说,“奶奶好着呢。”
&esp;&esp;第二天一早陶川东就到县城,他打来电话时,陶汀然正取下输液袋扶她去厕所。
&esp;&esp;“你接,我扶奶奶去。”周其律轻车熟路地送奶奶进厕所,挂好水袋后退出门外守着,压根没给陶汀然拒绝的时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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