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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章:寒潭映·烬火明
文案:他逃入刺骨寒潭,以冰冷镇压焚心业火。她却循踪而至,望见他伤痕累累的背脊与挣扎的泪。“疼的话,不必总是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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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忠像一头被烈焰灼伤丶濒临崩溃的野兽,一路跌跌撞撞,逃离了土地庙,逃离了那双让他心慌意乱丶又痛楚莫名的眼睛。
他凭着本能,朝着落雪坞後方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奔去。
冰冷的山风刮过他的脸颊,却丝毫无法降低他体内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灼热。破碎的记忆画面和青蘅那句“我们是否见过”交织在一起,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後背的疤痕滚烫如烙铁,那股狂暴的力量叫嚣着,要吞噬一切,包括……那个带来温暖与混乱的女人。
不!不能伤她!
这个念头如同最後的理智堤坝,死死拦住了毁灭的洪流。
他需要一个极致冰冷的地方,来镇压这焚身的业火!
眼前出现了一处被月光照亮的寒潭。潭水由高山雪水汇成,终年冰冷刺骨,即便是盛夏,也无人敢轻易下水。
哑忠没有丝毫犹豫,踉跄着扑到潭边,几乎是滚落进去!
“噗通——”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他吞没,刺骨的寒意如万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皮肤,侵入他的骨髓!
“嗬——!”他猛地从水中擡起头,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抽气声。
冷热极端交锋,带来难以形容的巨大痛苦。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古铜色的皮肤迅速变得青白。体内的灼热力量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寒冷强行压制,如同沸腾的岩浆被投入冰窖,发出无声的咆哮与挣扎。
他跪在齐腰深的潭水里,双手死死抠着潭边覆雪的岩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的血丝迅速在冰水中淡化消失。
他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对着墨蓝色的夜空和那轮冰冷的残月,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潭水,无声地滑落他僵硬的脸颊。
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委屈。是对自身命运的无力。是对那份莫名悸动与熟悉的恐惧。是对……可能伤害她的绝望。
为什麽是他?他到底是什麽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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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站在土地庙门口,望着他消失的黑暗方向,心中的慌乱和疼痛非但没有随时间平息,反而越来越盛。
他最後那个痛苦到近乎破碎的眼神,深深烙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
深吸一口气,她毅然提起一旁的灯笼,循着他离去的方向,踏着夜色和未化的积雪,一步步寻去。一种冥冥中的直觉,牵引着她。
越往山林深处走,寒气越重。终于,她听到了微弱的水声,以及……压抑到极致的丶破碎的喘息声。
她的心猛地揪紧,加快脚步,拨开最後一道枯枝。
然後,她看到了令她心魂俱颤的一幕——
清冷的月光下,那个高大如山岳的男人,正半跪在冒着森森寒气的潭水中,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他仰着头,脸上纵横的,分不清是潭水还是泪水。他像是承受着世间极刑,无声地嘶吼,脆弱得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赤裸的後背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而旁边那片她刚刚为他涂抹过药膏的青紫瘀伤,此刻在青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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