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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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县衙小修（第2页）

贾环沉默片刻，心中明白，这是官僚体系的惯常推诿之举。按道理，他亮出荣国府的身份，县丞会忌惮几分，就算他不能办，也会去问县太爷，只是他却叫自己去府城找知府松口，这背後莫不是还有什麽含义？

眼下县丞这麽说，贾环只能无奈地起身拱手作别：：“既如此，小可便先去府城一趟，今日多谢大人指点。”

县丞连忙起身还礼，脸上堆满了笑容：“贾少爷客气了。对了···”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麽，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贾家庄园空阔荒凉已久，无人居住，贾少爷若是要住，还需要修缮一番。”

贾环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思忖，他怎麽觉得县丞刚刚想说的不是这个，可却又欲言又止，这是为何？贾环没有追问，而是拱手道了谢，转身退出了县衙。

赶车的小子刘大成迎了上来：“小少爷可要回去了，还是去何处？”

贾环满脑子不解，见刘大成问了话，他上了马车，说：“先去官牙。”

刘大成不多问，驾着马车便前往官牙。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道，前去官牙的路上，贾环的灵光忽然一闪，县丞当时欲言又止，却又特地提点他要修缮庄园再居住，他还以为是客套话，只是，荣国府这样的人家这里置办了田地，自然也是有庄头管事守着的，简单打扫，就能住人，为何县丞却提及要修缮屋子呢？

这里的田地不算得太多，但是在这个时代，十亩地能活几口人，按照王夫人，王熙凤等人的性子，不该白白放着这一片田地不收租子啊。负责这里的管事呢？

贾环忽然就想起了赖大。赖家的发家致富就是得了主子的赏识和恩宠，从中渔利，还有贾府看守老宅的那些奴仆可是富裕得跟个员外郎。他咬了咬下唇，看来这件事，得好好查查才行。

官牙市场坐落在城南的街尾，灰砖切成的高墙围出一个简单的院落。

院子里挤满了人，有衣着光鲜的买主，有满脸横牙的管事，更多的是衣衫褴褛丶脖子上挂着木牌的奴仆。他们或站或跪，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贾环抿紧了嘴唇。他知道这是在这个世道是常情，可亲眼看见，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似的难受。他加快脚步，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此时管事走过来，见到贾环这一身衣裳，满脸堆笑：“这位少爷可是要买人？”

站在一旁的刘大成提醒道：“这是我们东家周爷的贵客，京城里来的贵公子。”

管事眼睛一亮，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哎哟，竟是周爷的朋友，快，请里面坐，真是怠慢了少爷，不知少爷想要什麽样的奴仆，我们这有有会针线的丫头，有力气大的小厮，保准让少爷满意。”

贾环被这谄媚的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他轻咳一声：“不必坐了，我...我就想看看有没有能干粗活的。”

“明白明白！”管事搓着手，“公子这边请，我给您挑几个壮实的。”

他们跟着管事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个更大的院子。这里的人更多，被分成几堆站着，每堆前面都插着木牌，写着“厨娘”丶“杂役”丶“绣娘”之类的字样。贾环的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面孔，突然被角落里的一幕吸引住了。

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男孩正死死护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妇人，一个壮汉举着棍子要打他，怒骂道：“小畜生，还敢顶嘴！”

“不许碰我娘！”男孩的声音嘶哑却倔强，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贾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管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变了脸色：“这不懂规矩的小兔崽子！惊扰了贵人，我这就——”

贾环出声阻止：“等等，那对母子...是怎麽回事？”

管事赔笑道：“公子别在意，就是个不听话的小崽子。他娘病得快死了，他还非要守着，耽误买卖。”

贾环看见那男孩听见这话，猛地擡头瞪向管事，眼中的恨意让他心头一震。那妇人虚弱地拉了拉儿子的衣角，男孩立刻低头查看母亲的情况，眼中的凶狠瞬间化作了担忧。

贾环心头一动：“他们...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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