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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听了没再说什麽,让儿子回去,早些歇息。第二日单独嘱咐方盈,等那边院子修缮完了,搬家之前,记得打发个嬷嬷过去看看。
“有时候屋子里短了什麽,男子看不出来。”
方盈笑着应下:“儿也是这麽想的。”
等到初七那日,家具进屋,一切就绪,方盈打发麦草跟着嬷嬷,多带了几个人过去,将里外打扫一遍,顺便看看还缺不缺东西。
嬷嬷和麦草回来,还真看出缺几样物事,方盈吩咐人去预备,剩下日用之物,邓大婶她们有,初十那日搬过去即可。
纪延朗听说,自是又夸了一番方盈心细。
方盈却不肯居功,直言是李氏提醒,“娘虽然不多过问,心里却记挂着的。”
纪延朗只点头不说话,似有惭愧之意。
“如今想来,还是当初她们母女第一遭进府太过仓促,闹了误会……”
纪延朗听她提起第一回,更加惭愧,忙说:“当初的事就不提了,总之是我不对……”
方盈却斜他一眼道:“你当我是跟你翻旧账麽?”
纪延朗见势不对,忙哄道:“没有没有,你说你说。”
“不过你这麽一说,我倒是想起你当初的威风劲了……”方盈停下话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纪延朗赶忙起身,对着方盈连连作揖认错。
两人笑闹一回,纪延朗接回前话,问方盈说的是哪一桩误会。
“就是邓大婶跟娘说的那话啊,她初到京时,根本不会说官话,是怎麽说出那些话来的?”
总不可能说的土语,纪延朗自己换成官话学给李氏听的吧?
“送她们上京的人一个字一个字教给她的。”提到此事,纪延朗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是怪我,没安排好人。”
“你告诉娘了麽?”
纪延朗摇头:“当时问清楚之後,本想寻个合适时机再说,但还没等到就出征了。”
再回家已是几个月後,就算还记着此事,也事过境迁,不好再提。
方盈本来是觉着把当初的误会解开,他们母子在涉及邓大婶母女的事上,也许就不会这麽别扭,总要她居中提醒丶两边传话了。
但事到如今,不管找什麽由头提起前事,确实都不合适,显得大家好像一直放在心上,过不去似的。
“是我不该提起,娘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事事想在咱们前头,给邓大婶她们安置得妥妥当当,还提当初做什麽?”
纪延朗伸手握住她指尖,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方盈心说你知道,怎麽还过不去这个别扭劲儿?投这麽个好胎,有这麽一位好母亲,居然能为外人跟她生出隔阂,真是没良心。
儿子就是不行,不如女儿贴心。
纪延朗不知她心思已经飞远,还以为她是羞涩,才没应声,拉着她起身进房,道:“不早了,睡吧。”
两人各怀心思,倒是一夜好梦,谁料第二日便有军情急报送到京中——胡人调集兵马,又欲来犯。
“胡人这是七月里没讨着好,不甘心,故意赶着秋收时节又来袭扰。”纪延朗跟母亲解说,“咱们各处边城早有戒备,没甚可惧。”
李氏点点头,也没放在心上,这几场仗打下来,她已看出两边兵力相当,谁都不可能一举荡平对方。
况且今年京畿一带丰收,南边亦是大熟之年,国中粮草充足,守将以逸待劳,就算打不退敌军,耗到入冬,敌军熬不住,还是会退。
官家调兵遣将,甚至没动京中禁军,骑军营也没加练,纪延朗按事先说好的,休沐日给邓大婶母女搬了家,还相看了一个庄头娘子觉得不错的青年。
“人倒是还行,但是独子,不肯入赘改姓,还有老母要奉养。”纪延朗跟方盈说。
“不肯入赘,怎麽庄头娘子还让去见你了?”方盈不解。
“说是可以过继一个儿子给邓大哥,延续香火。”
“那要是只生了一个儿子呢?”
纪延朗道:“是啊,所以我说不成,以後再有这样的,除非答应长子就过继,不然不用回给我了。”
“这庄头娘子别是有什麽私心吧?”
只过继一个儿子,还不用自己生,就能白得一个妻子,还有八十亩良田丶一座庄院,真是想得美。
纪延朗也有同感,“我另托了两个去帮忙的邻居家娘子,让她们也帮着打听说合了。”
“嗯,左右也不急,慢慢寻吧。”
邓荷花的婚事暂时没有着落,宫中两位公主的婚期却接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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