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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干瘪皱巴的身子倏地坠落,砸在地上的瞬间像是干枯的叶片遭人踩踏,发出断断续续几声脆响过後四崩五裂。
闻良死了。
悄无声息地死在衆目睽睽之下,死状诡异邪门,有见多识广的定睛一看,竟是瞬息之间被抽干了体内的血肉。
实在怪异。
在场的无一不是仙门中人,须臾震惶之後纷纷起身,更有甚者抽剑出鞘,警惕的视线紧紧咬住了辛眠,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还在僵硬地站着
随即,苍老遒劲的长叹响彻整座前殿。
“她家里人还没死绝呢。周家小子,老夫这个当外祖的没到场,你怎就随着这丫头胡闹拜起堂来了呢?”
周雪芥愕然扭头,只见有无数幽蓝的光点从辛眠眉心处张开的那只竖瞳里飘出。
外面的天忽然间暗下来,殿内则更是无光,全部的灵灯都被掐熄,胡乱飘荡的幽蓝光晕映在光滑如镜的玉拱顶,整座前殿如同沉入昏暗的海底,斑驳的光影从每张惊疑不定的脸上游窜而过。
恍惚中似乎回到了沧溟海。
大殿正中央,空气扭曲了一瞬,点点莹蓝汇聚在一起,形成上抵穹顶的一道裂隙,与辛眠眉心那道口子一般无二,看起来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利爪竖着撕开。
白渊背着手,从那裂隙中踏出。
身後白光一闪,他轻拈胡须,惊虹便好似撞上铜墙铁壁,“当”的一声巨响,凛冽的剑气以白渊为中心向外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白渊偏过脸,馀光看见是他,不由冷笑:“原来是你小子,竟还是这般不自量力,找死。”
这老东西是真下死手啊……周雪芥再清楚不过,急急喊道:“手下留情!”
思及今日是辛眠的喜事,不宜过多杀戮,方才用水咒抽干闻良体内血肉已是一时失手,白渊没想到闻良会那般不堪一击。
他掀掀眼皮,没有再动手。
周雪芥松了口气,突然感觉到辛眠的身子晃了晃,下意识擡手将她搂进怀里。低眸看,她眉心的裂缝迅速收拢消弭,除却脸上还残存的几处血渍之外,额头光洁如初,就好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眼睫一颤,辛眠轻哼出声。
“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疼?”周雪芥用手触碰她眉心处,很轻很轻地摸了一下,“这里呢?疼吗?”
疼?
好像是疼来着。
她记得原本是要拜堂,周雪芥忽然大惊小怪说她流血了,那时候眉心确实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她还想找面铜镜来看看,却忽然间没了意识,再醒来时便是这般情形。
刚才发生了什麽?为什麽周雪芥的脸色这麽差?
辛眠睁着眼看了他须臾,犹豫着问道:“……我怎麽了?”
“你刚刚——”
周雪芥还没说完,就听一声濒临崩溃的凄叫:“你杀了良儿!妖女!是你!你杀了我的良儿!!”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从闻家客席猛地窜出,目眦欲裂,探手来锁辛眠的喉。
周雪芥一脚踹在他腰腹。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到底是谁杀了你儿子!人不是都站在那儿了,你不去找罪魁祸首,反来给我周雪芥的女人泼脏水,我看你是想去下面跟你那蠢货儿子团聚!”
男人倒飞而出,不巧正落进白渊手里。
闻家现任家主闻苍终于站出来,对白渊抱拳道:“他儿子意外身殒,情绪失控,言语间多有冒犯,实在对不住,还请阁下看在我闻家的面子上高擡贵手,留他一条狗命。”
闻苍看出白渊修为不简单。
此人先是控制了那女子的神志,又突然出现将前殿搅得一团糟,连周衍眉目间都生出几分忌惮,来人定非善茬。
本不该他们闻家出这个头,偏偏闻良那个蠢货抽风一样冲出来丢人现眼,还白白送了命,他老子也跟着犯浑,完全忘记了闻家今日赴宴是为了什麽。
他们要替闻江求个公道。
什麽都还没捞着就先白送两条命,说出去怕是要被各仙门笑掉大牙。
虽是求情,闻苍心里多少有些不情不愿。
“噢?你们闻家的面子?”
“是。”
“老夫倒是不知道你们闻家有什麽面子。”
此言一出,闻苍勉强维持的客套笑容僵在了嘴角。
白渊冷笑着继续道:“我鲛人族虽世代隐居沧溟海,可也并非两耳不闻外界事,这千百年仙门世家起起落落,我倒从不曾听过你们闻家出了什麽厉害人物,哪儿来的面子要我看?”
仙门势力盘曲错杂,各派之间面上和气,背地里不知道相互骂过多少难听的话,就像现在,看见闻苍被如此落面子,好几个憋不住的都以手掩面窃笑不止。
闻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白渊倒确实抖抖手腕把闻家那人给丢开,没杀他。
周身气息一撤,铿鸣的剑响便逼及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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