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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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晨光澈名始唤（第1页）

第十九章：晨光澈·名始唤

文案：晨光再次洒满铁匠铺，他于温暖中苏醒。对上她通宵守候丶盈满担忧与深意的眼。她指尖轻抚过他眉间，声音微颤，却清晰无比：“玄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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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晨曦如同温柔的手，再次透过铁匠铺的窗棂，驱散了长夜的阴寒与沉寂。

炉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只馀下一堆温热的灰烬，如同守护者沉默的馀温。

床榻上，玄寂（我们或许该如此称呼他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不再是噩梦中的冰冷与黑暗，而是熟悉的丶简陋的铺顶，以及周身包裹着的丶带着阳光味道的干燥暖意。体内那焚尽一切的虚脱感和刺骨的寒冷已然消退，虽然依旧疲惫，却是一种沉静後的安宁。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触碰到一片细腻的温暖。

他微微侧过头。

然後，他便撞进了一双彻夜未眠丶布满了细红血丝，却依旧清亮如水丶正一瞬不瞬凝望着他的眼眸里。

是青蘅。

她就趴伏在床边，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则垫在颊下，显然就这样守了他整整一夜。晨光为她略显疲惫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眼底深处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丶後怕，以及一种他看不太分明丶却让他心尖微颤的深沉情感，毫无保留地映入他的眼底。

四目相对，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玄寂似乎想起身，却被青蘅轻轻按住。

“别动，”她的声音因熬夜而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温柔，“你感觉怎麽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说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探上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体温，又仔细查看他的脸色。

微凉的指尖触及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玄寂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丶写满关切的脸庞，昨夜那混乱而惊心动魄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暴怒的人群丶失控的力量丶她惊惶苍白的脸丶还有之後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以及……黑暗中始终抓住他丶不曾放开的那点温暖……

是她。一直是她。

一种汹涌而酸涩的情绪瞬间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深深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劫後馀生的恍惚，有深切的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害怕失去的惶恐。

青蘅读懂了他眼中的万千情绪。

她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酸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丝孩童般的无助，昨夜听到的那些破碎呓语再次回响在耳边。

“……玄寂……知罪……”“……阿蘅……别走……”

勇气在这一刻凝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从他额头滑下，极轻极轻地抚过他英挺的眉骨，仿佛要抚平他所有深藏的痛楚与不安。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牢牢锁住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清晰无比地丶一字一顿地，唤出了那个深埋于轮回之下丶于她心尖萦绕千遍的名字：

“玄……寂。”

两个字，清晰无比地落入他的耳中。

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他沉寂的心湖深处！

玄寂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不是梦中模糊的感应，不是意识溃散时的呓语。是真实的丶清晰的丶来自她的呼唤！

她知道了？！她怎麽会知道？！

巨大的震惊丶茫然丶甚至是一丝被窥破最深秘密的无措与恐慌，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他下意识地想逃避，想否认，身体本能地向後缩去。

然而，青蘅却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她握紧了他的手，不让他逃离，目光依旧温柔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与疼惜。

她没有追问，没有逼迫，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我知道，我明白，别怕。

在她沉静如水的目光注视下，玄寂那巨大的丶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震惊与恐慌，竟奇异地丶一点点地平复了下来。

他不再试图躲避，只是依旧怔怔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困惑，仿佛一个在无尽迷雾中徘徊了太久太久丶终于看到一线微光的迷途者。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翕动，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回应那个名字，想要问她究竟知道些什麽。

最终，却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破碎的丶气若游丝的——

“……嗬……”

仿佛叹息，又仿佛哽咽。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枕畔。

青蘅的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

她没有再去擦拭他的泪，也没有再说什麽。只是缓缓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紧握的丶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晨光澈亮，盈满一室。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他未曾承认，却也未曾否认。而她，已然知晓。

千世轮回，蒙尘的真名，于这静谧的晨光中，被她以温柔和坚守，轻轻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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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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