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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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屋（第3页）

直到咔哒一声。

在不懈努力下，这里的机关终于转动，很有密室风味——不如说，斜屋终于展现了这样的一面，只不过挑逗的开关有些特别。

两人一猫盯着显露在面前的漆黑的孔，神态各异。

距离依旧最近的侦探DR.观察了几眼大小，果断地选择把什麽扔了进去——眼尖的猫认出来，那是侦探问她需不需要的硬币，洞口对它来说畅通无阻。

“咚——咚——咚——”于是三下响起。

猫想：掉下去了。

菲林也想着：掉到一楼了。

侦探敲了敲墙壁，像是还要找什麽。通常的情节是：掉下去东西，承重後的机关就可以打开另一个通道，暗门或者看不见的窗。可惜这儿并没有他者的异响，仿佛这个洞口仅仅是侦探物理凿出来的，没有特殊之处，或者干脆只是臆想。菲林手上的灯没关，小心着没有直直照进孔里去，在旁边虚无地描摹一种形状，支撑着视觉的唯一可能。站在最前面的侦探仿佛终于有点伤脑筋，道：“掉……了吗？唉，我忘了。”猫好奇地看她走来走去，不像个侦探，对着不像迷题的地方发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个走来走去的家夥仿佛失灵的指南针。菲林要制止一般地将光线停在DR.的衣领，对方很巧合地丶报废了般地终于停下步子，转过头来，“话说，”她突然提议，“你们愿不愿意把那个画拿下来？”

——那个油画？

司机顿了顿，收回光束，道：“……可以。”

无所不知的猫站在菲林肩膀上稳稳当当，在心里加上旁白：菲林已经拿过了，当然会说可以啦。

而侦探DR.得了肯定，就很高兴地挥挥手丶带着两人又下去了。菲林不知为什麽很顺着侦探，猫咪也不管，她只兴致勃勃等着一个结局。侦探似乎胸有成竹丶如熟悉那个被打坏的模型一样地熟悉了这间倾斜的屋子，楼梯在她面前不再是不可控的圆环，反而因为掌握了规律而有些可靠起来。她们仿佛踩在乐点上，仿佛踏入一条河，但没想到侦探又在绕路时被绊了一跤，手肘先磕到地上。猫立刻从凯尔希怀里冲了出去——尽管侦探再次已经自己撑起身子，稍微坐起来了。不过见到抛向她的白团还是明显地笑了一下。

的车司机于是怀疑对方是碰瓷和挑衅。可是谁会用这种方式来达到目的呢，司机小姐走几步与对方并肩，对方擦伤的皮肤红了一片。意外的是，地板上似乎还因为这次亲密接触出现了些变化，纹路仿佛引导着三人走向正确的道路。——它是活的吗？这个建筑。菲林想，可惜思维还没跳出死亡的定式。其实她理应第一个想到才对，却被之前的蒙蔽了……真是遗憾呀。一直没被注意的黑影仍晃晃悠悠。命运就在这里被谎言编写，不不，这不是谎言。

瞧到这些与那些的猫坐在侦探肩上，冲脚步放缓的菲林喵了一声，见菲林没看过来到，于是又喵了一声。

“这提示太明显了。”侦探DR.也注意到，再次叹气。她之前些许得意洋洋的状态不见了，剩下的空壳哒哒地响着，可能是刚刚骨骼被撞得厉害——也可能是发生了传统的撞地板撞出的那些线索，就如同马里奥可以撞砖块吃到蘑菇这样的事件。不过谁都不知道侦探DR.到底想到了什麽丶猜到了如何，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嘀咕，“其实这个故事根本不需要侦探，对不对？”

猫又喵了一声，这回是对侦探的。真是平衡呀。她用脑袋蹭了蹭侦探的耳朵，像是安慰。

菲林听着一人一猫的哑谜，只跟紧了她们，留意到侦探放进口袋的手。侦探带了很标准的黑色手套，手腕有一节露出来，过长的外套没有去遮掩，或说，是不需要。她们很快来到画作前，像是站在洞口前。刚才的硬币会在里面吗？

猫叫了一声。

“不在呢。”侦探说。

菲林说：“你指什麽？”

侦探摸了摸鼻子：“当然是……”未完的话粘在粘稠的液体上，她啊了一声，红色的继续黏在手套上。侦探的眼睛像是也吓了一跳，闭了一会，停止开口与问答。猫一下子又跳到菲林身上，拍拍她，再拍拍靠近的侦探。出血者正在试图止血，不得不脱下一只手套，但反而更加把血液弄得到处都是。“我感觉我像是不小心碰一下开关就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玩偶。”侦探瓮声瓮气地说。

凯尔希帮她止血：“……你刚刚为什麽摔倒？”

猫咪陡然安静下来，突然跳了出去——菲林没来得及看到那白色的一团，这个屋子就开始自己运转起来：大抵三人站在正确的位置——七七八八的要素都完全丶信封的标题也已经写好。同时，就在菲林转头那刻，画作被侦探沾了血的手趁机扯下来——露出了客厅最大的窗台。

狡黠的月色倒影在三人面前，新的情节开始编织，挤在一股绳的两端。

而猫咪又重新压回侦探的肩膀上，光照在她身上最多，大概是颜色反射原理。她刚刚叼着硬币去撞到的地方晃了一圈，此时耳朵动了动，装作若无其事丶无事发生，却不知自己如开了转向灯的卫星那样耀眼——斜屋里有猫咪真的是正常的吗？——菲林转移了目光。

“这里有许愿的传说哦，”侦探捂着自己的鼻子，也转移了目光。顺带转移了话题，“很多的传说都躲不开许愿呢！反正，大多编造的也就是为了这些愿望而已。谁能说自己没有愿望，您说是吧？”她与旁边的猫咪笑了下，如果不是手抽不出空，一定会试图击掌。菲林皱了皱眉，说：“你的愿望是什麽？”

“嗯，当然是——”侦探DR.看了她和她身後一眼，突然伸出手（血止住了，谢天谢地）道：“打倒斜屋！啦。”

这个故事的开头是一个被过去困住的源石症患者。

侦探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把血迹蹭到衣服上，黑色的布料只有这个优点很明显，这下什麽都看不见——血迹也就这样融化了。除了空气里仍存在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说，“要我讲解，其实没什麽意思吧。简单来说，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你遇到的那个幽灵，哦，还有这位王——她们的问题。”侦探DR.重新抱住并且举起了猫咪——猫咪歪着头看着提问的菲林，没有挣扎的动作，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说起来，猫的语言究竟是什麽呢？

“猜猜看故事主角的名字吧？”侦探友好地发出邀请。

凯尔希面无表情地说：“你可以问问那个幽灵。”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背後有只自己认识的幽灵。这没什麽奇怪的，在卡兹戴尔。尽管城邦建立丶文化融合又繁荣——卡兹戴尔仍旧拥有“魔族”的本质特征。幽灵什麽的真的和灵探是普遍生物，相反侦探其实这时已经很少见了。

“不不，”侦探DR.放下了猫，猫咪跳到窗台看她们，尾巴一甩一甩，打来打去，“这里已经没有我的角色了。”

的车司机轻哼了声：“是吗？”

“不是我不想参与。”侦探说，“只是不可以呢。”似乎真的有点伤心，她揉了揉太阳xue，道，“好了，就当我在发牢骚吧。”

“请说吧。”猫咪说。

侦探DR.应了一声，微微眯起眼，她说话的方式酷似没有卷首语的笔记，但这次一人一猫都听懂了：“当‘看到’变得轻易，‘得到’就显得不真诚——这是我一直贯彻的准则。而侦探就是不得不一直牢牢抵抗这些的存在。我并不是不喜欢这个职业，相反，我认为它赋予所有人一种自由。但是呢，总有那麽多的偏见，的车有的车的，斜屋有斜屋的，侦探当然也有侦探的。这样的偏见，其实也不算偏见，但就如同列车啪叽撞过来，把幽灵的身子就贯穿了一整节——哦，这就是这个谜题的最大说明方式。”

她说，露出伤脑筋的表情：“这是个一眼就知道的故事。”

“而我来到这里只是想看看……”侦探DR.拉了拉她的帽子，缩进一点点，向猫咪招招手，却惨遭忽略，“但是，果然很多都是妄想……这点，还是请与死者是朋友的司机小姐来说更好吧？”

凯尔希定定地看着侦探。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变得明显，或许菲林是一种矿石，明暗两面对比度过于锋利，言语掠过之间时，就会掰下一些东西。她想到一些事情，只是叹了一口气：“还是让死者自己来说吧。”

“那这样不就完全是变态的奇异推理了吗！”侦探大声抗议。

“那样还原度更高。”菲林说。

“那也和你的目的没关系吧。”侦探毫不客气地道。

“别吵啦——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就让猫来说吧！”

轻巧地，猫咪踩在时钟的影子上，像个挂上去的吊坠丶成为了那个硬币：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超越时间的猫咪正式展现出了故事中理应拥有的一面，说起很礼貌的理由来：“毕竟，我了解得应该比你们多，像是三明治与汉堡。请不用着急。”

主角之一登上了帷幕中央，聚光灯终于理直气壮地追随了猫咪的尾巴。另外两人于是蹲下。斜屋里安静得只有这一处能够听到月光的乐章，猫咪绕了一圈，跳到这里的中央，可谓顺理成章。侦探想到那个着名的玩笑。“这是一个圈套。”信件里也这麽写，“可是我们都喜欢这个把戏。”深入其中的沉溺感可是很上瘾的。侦探的眼睛眨了眨，将菲林扯到旁边，而黑影则在另外的旁边。她扶了扶自己的衣领，很浅地笑了一下。

“如侦探所言，这里都是臆想变为的现实。”猫咪说道，清了清嗓子，“……一种，要事优先的寂寞？总之，斜屋最後一任主人的臆想开始于死亡的三个月前……大概是一个□□的开头。略过很久很久以前，也跳到很久很久以後。显然地，这间屋子延续了这个臆想。”

她的尾巴甩呀甩，像跳舞的字符。

“你们肯定听过萨卡兹的城市传说……卡兹戴尔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是没有城邦的，但在这很久很久很久以後的如今，它拥有的这些是什麽呢？——热烈的丶炽热的传说里提到，幽灵能实现愿望丶诅咒则拔出幻想，其实，真相要反过来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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