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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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她多么希望死去的是自己啊，那么年轻的生命，她那连村子都没有走出去过的女儿，因为一双眼睛，遍体鳞伤，倒在了她怀里。

银枝也被这氛围感染，他的心中也为此肃穆，静默片刻。

“诺德长老，很抱歉，我来得太迟了。”

“别这么说，年轻人，不需要道歉，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我们都应该感谢你。”

银枝来得够快了，只是终究比不上眼前敌人的刀枪更快，对于死去的族人，他们都很悲痛，但是人要向前看，他们会迁居往更廖无人烟的地方，避开世俗的恶意。

“这次来，我亦是来辞行的，感谢您多日以来的照顾。”

他向诺德施以一礼，双眼亦郑重起来，“窟卢塔族无疑是美丽的，有人同我一般欣赏美，亦有人企图以恶意玷污美，诺德长老，不要悲伤，若您陷于危难，请务必相信，纯美女神伊徳莉拉的辉光永恒照耀，总会有心中怀揣至美之人站出来，抵御恶兆。”

他将不知何处落在手心的玫瑰放在诺德眼前，随着晨曦的光辉，它亦随之飘散在了风中，这是来自于银枝的祝福。

“愿你们前路一片坦荡，寻得安宁乐土。”

窟卢塔族的人很少，可他们的信仰却不会少，他们招待了这位陌生的来客，又被他所救，那是他们善良的回报，此刻，对于银枝口中的纯美，他们完全心悦诚服。

“谢谢你的祝福，只是可惜了，阿塔莎——唉……”

他们一同埋葬了所有逝者。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

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

……”

酷拉皮卡也跟随着族人一起，跪在父母那简陋的坟墓前，献上了一支不知何处来的野花。

他向诺德表达了自己想要追随银枝一起离开的想法，他想踏上锤炼自身的强者之路，这条路不能安于一隅，他会去往外界，亲手去抚平仇恨，狩猎丑恶。

“你决定好了吗？”

诺德没有阻止他，他明白这个孩子在遭受了这一切之后，想要安稳地度过余生是不可能了，比起他自己出去闯荡，有银枝这样的老师明显会更妥当，可是这样一来，他对于银枝这位伸出援手的恩人更觉亏欠。

当酷拉皮卡肯定地点点头，并且站在银枝身后，诺德也没有不同意的想法了，他只是叹了口气。

“孩子们，祝愿你们一路顺风，窟卢塔族会去找寻更安全的净土，如果累了，就回家吧。”

目送他们远去，酷拉皮卡心里满是不舍，却也没有再多言几句。

“银枝老师，谢谢你。”

“无需道谢，这是纯美女神伊徳莉拉的指引，我也不会辜负诺德长老的托付，我的弟子，此后便让我们一起，将纯美的光辉带到这世界上吧，打破僵局，消除隔阂，牵连起人与人心间的‘纯美’。”

“我现在还不太理解它的意思。”

酷拉皮卡跟随在银枝的身后，听着他口中对纯美的溢美之词，他的口才也不怎么好，如果跟随银枝修行，他也必须得学习他那华丽的夸耀之词吗？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

“老师，语言，也算是修行的一种吗？”

银枝没有回头，而是回想起自己的曾经，他相信，唯有真诚的话语能扣开人心底的门关，所以发自内心地向万事万物报以欣赏，如今酷拉皮卡的问题，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修行，就是向最细微处，去欣赏、理解、赞美。”

所以他只是说出了他发自内心的真诚之言，总有一日，当酷拉皮卡领悟纯美的真谛，他自然也能欣赏一切，赞美一切。

不过在此之前，他应当有自己的底线与判断，这样的修行才是有意义的。

一师一徒就这样离开了窟卢塔族生活着的森林，在银枝偶尔驻足观赏美景，教导酷拉皮卡拿起长枪，练习着一招一式后，他们终于在这样缓慢的步调中走出了那郁郁葱葱的山地，来到了人潮涌动的城邦。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地方，根据他们的打听，他们现在正处于欧奇马联邦，这里算不上主城，只是一个偏远的小镇子——卡错拉，这里没来过什么大人物，一群纯朴的居民在看见穿着如此华贵的银枝与他身后民族风格严重的酷拉皮卡时，无不以奇特的视线打量着他们。

联觉信标能让银枝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很遗憾，这里的文字实在是太小众了，银枝视线略过那些文字，只能叹口气，依靠着酷拉皮卡的讲解，慢慢地走到这里头来。

离开了山脉，无法靠山吃山，这个地方的钱币——戒尼，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他们出行时，即使诺德给了不少，但是两人都深知坐吃山空这个道理。

“老师，要不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工作？”

酷拉皮卡睁着眼，他看不得银枝去做那些杂活，何况这可是恩人兼之老师，更舍不得了，小少年现在可是处于迷茫且愧疚的阶段，恨不得即刻就能做到最好。

红发青年有些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别着急，酷拉皮卡，如我一位挚友所言，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要为一时的贫瘠而担心。”

他可不会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也不会忘记，他抱有的目的——一是传播女神的意志，二是消弭潜逃的恶徒。

不过也有意外相遇，就比方说现在，一位身材健壮，面目饱经风霜的男人立在了他们身前，他看起来比野人还像野人，黑色的刺猬头里夹杂着几根绿叶，仿佛刚从林子里钻出来。

与银枝时刻注意自己的仪表不一样，这个男人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银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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