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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琴公子和这位仙子不是那样的关系。”
“那幻法是怎么布的,琴公子教教奴家可好?”
阿织隔着姹紫嫣红,说:“……管好你的魔。”随后她问,“你呢?”
“我?”
阿织道:“可有要提醒我的?”
她一副买卖公平的样子,声音在一片莺歌燕声里传来,混杂着几句“琴公子有没有伤着”,“琴公子累不累”,奚琴险些没听清。
他本想说没有的,忽地改口:“唔,还真有一桩。”
他道:“我有一个隐疾。”
莺歌燕声霎时停了。
奚琴笑了笑,补充一句:“不太好治的那种。”
姹紫嫣红们面面相觑,瞬间撤开一大片。
不思故(三)
阿织看了奚琴一会儿,道:“嗯。”
言罢,她与初初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坠锦轩外的长街上。
一夜过去,天光即将破晓,阿织正欲带着初初回游仙台,身后再次传来奚琴的声音:“仙子留步。”
他站在坠锦轩门口,浓稠的夜色掩去他深浅不定的眸色,“从楚霖那里讨来一个姚思故的信物,仙子看看认不认得。”
话音落,他手中华光一闪,下一刻,阿织的掌心出现一个事物。
阿织垂目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很快走了。
等阿织的身影彻底消失,奚琴身后的风如被墨渍侵染,幻化出一个人形,泯道:“尊主决定与楚恪行同行了?”
奚琴淡笑一声:“那个人不是盼着我找溯荒吗?如他所愿。”
泯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奚琴口中的“那个人”指的竟是上一世的他自己。
“这次来誓仙会的修士里,出窍期的一共没几个,尊主是奚家人,跟楚家讨两个同行的名额,想必是不难的,只是今夜之事,楚家未必不会怀疑尊主……“
“今夜之事,楚家已经怀疑我了。”不等泯说完,奚琴平静地道。
“醉仙客”崩塌,是因为封魔印被触动,整个伴月海的驯魔人不止奚琴一个,但养着魔,同时还有胆量闯楚家地盘的,那就不剩几个了。
再者,逃跑的时候,奚琴其实并没有很小心,匿行天衣可以临时瞒过几位出窍期长老的眼睛,却瞒不过事后的追查,楚家人顺着蛛丝马迹一路寻来,已经在坠锦轩看到他了不是吗?
“这……楚家事后问起来,尊主如何交代?”
“交代?”奚琴又笑一声,“山阴楚家才需要交代,豫川楚家罢了,何须给他们交代?”
与奚家、白家的一家独大不同,楚家除了山阴的本家,豫川这一支由于连续出了几个出窍境修士,近年也有抬头之势。
豫川本来是分支,附庸做得久了,行事难免处处低人一等。他们自视不凡,不甘心始终被山阴压着一头,不说取山阴楚家而代之,起码不再做山阴的走狗。因此,豫川虽然偶尔会借着山阴的名头行事,私底下比谁都希望与山阴切割开来。
所谓“切割”,即被承认是一个单独的世家,在驻仙台有独属于自己的驻地。
想要做到这些,除了立下不世之功,最重要的,就是得到其他玄门的认可,尤其是奚家与白家。眼下楚恪行手握溯荒的关键线索,功劳眼见着唾手可得,如非必要,豫川不会在这个时候与奚家为难。
所以毁了楼又怎么样?道歉就是了。劫了人又如何?送回就行了。
唯一难办的,就是姚思故的安危。
奚琴眉宇间侵染上一片夜色。
片刻,他问:“楚霖人呢?”
身旁的人影泼墨一样散去了,不一会儿,一团黑雾裹着楚霖来到长街上。
夜凉如水,身后坠锦轩的门“啪”一下合上了,楚霖的脸上仍是一派凄惶之色,奚琴来到他面前,问:“你适才说,只要能救姚思故,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吗?”
楚霖连忙道:“是。琴公子可是有法子了?”
奚琴道:“那么你去找楚恪行,告诉他,你知道他掳掠了凡人,如果他不放了姚思故,你会去伴月天,请洄天尊主持公道。“
“可是、可是你们不是说,我的话,没人会信吗?”楚霖惘然道。
他只是楚家的一个竖子,且不提他有没有资格站到洄天尊面前,这些话哪怕他说出来,有人信吗?既然没人信,他凭什么去和楚恪行谈条件?
奚琴道:“你自己去,大约没人会信,我陪你去,该信的自然信了。”
楚霖欣喜道:“琴公子的意思是,您愿意为我和思故哥主持公道了?”
奚琴一愣,蓦地笑了。
那笑意很淡,还没到眼底就消失殆尽,他淡淡道:“你可能会错意了。今夜,我的魔无意中闯了醉仙客,破坏了那里的封魔印,我本来是去救他的,没想到半路捡到了你。我不认识你,但你却总与我说些楚家掳掠凡人、伤害凡人的胡话,我听后觉得兹事体大,不敢放你一人四处胡言乱语,只好亲自把你送回楚家驻地。没想到你到了楚恪行面前,仍然嚷嚷着要去洄天尊面前告他一状,并且请我为你作证。我左右为难,只好与楚恪行提议,让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位在伴月海‘做客’的凡人放了,这样一来,即便今后有人诽谤他伤害凡人,我们奚家还能帮他做个见证,你说是吗?”
楚霖慢慢地听奚琴说完,心底浮上一片凉意。
是了,奚家与楚家这样的世家,怎么会因为一桩小小的意外生了嫌隙?
奚琴这么半真半假地与楚恪行解释今晚发生的事,既不必跟豫川楚家撕破脸,还能明里暗里逼迫他把姚思故放了,有了琴公子横插一手,楚恪行今后就是再想对姚思故下手,怎么都会顾忌着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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