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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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第1页）

身世

萧苑没有白衣，穿的是殷珩前两年的衣裳，那时的殷珩与他如今身量相似，但仍有些大了。

衣袖松松垮垮耷拉着，衣摆拖在地上，却不染风尘。

殷珩方才见萧阑郁找他说些什麽，没多想也没凑上去听，转头便只看到萧苑离去的背影。

以及站在原地发愣的萧阑郁。

他深深看了眼萧阑郁，寒风钻入他的衣领，刺得他一激灵，转头匆忙追上萧苑。

萧苑回了屋子，外头的风的尾调回响。里头熏了香，味道淡淡的带了些松木味。

抚人心神。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进屋殷珩就见萧苑坐在案前扶额撑着脑袋，眸子半阖。

察觉到萧苑神情的不对劲，殷珩上前握上他的手，“阿寒，怎麽了？”

“无事。”萧苑轻轻答了一句。

萧苑另一只手又擡起，摩挲他的眼尾，“那怎的哭了？”

萧苑随即一愣，指腹轻触眼尾，是他自己不曾察觉的湿润。

殷珩让萧苑靠在自己腰腹上，不自觉将手放在他肩侧，将人搂得更紧些。

“风吹的罢。”

他顿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太冷了。”

像是某种叹息，又像心绪恍惚间悄然的陈述。

“我去给你拿件大氅。”

殷珩正欲离身，萧苑扯住他的袖子，闷声道：“不用了，这样就够了。”

殷珩嗯了一声，任由萧苑靠着他，汲取他的温度。呼吸隔着衣物喷洒在腰腹上，一下一下平稳而轻柔。仿佛敲打在柔软的心脏上，不重却足以撼动。

眼泪早已濡湿一片。

良久，萧苑倏地开口。

“昭玙。”

“怎麽了？”殷珩应他。

“我来这里这些年，你的什麽都让我知道，你的任何我都清楚。你不愿隐瞒我什麽，让我不得不对你毫无保留，可我自始至终没有做到像你对我一样对你。”

今天的萧苑很不对劲，他不喜多言，更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

殷珩俯身撑在桌案上，对上萧苑的视线，他问：“突然说这些作甚，是不是翎若长老跟你说了什麽？”

萧苑没有正面回他的话，只反问他：“翎若长老叫什麽名字？”

殷珩想都没想，说道：“萧阑郁。”

萧苑一哂，“是啊，他姓萧啊...”

不等殷珩说些什麽，萧苑又开口说：“他就是那个，从未参与过我人生的父亲。”

不着一丝情绪，仿佛只是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过在他心里，这位父亲确实没有多大分量。

当年的事不过是缘尽了尘，怪不得任何人。他轻声地说，告诉他记忆里的，他从未见过的他。

清风裹挟着冷冽的松木味在鼻尖滞留不去。

二十多年，时光荏苒。

段隅安被逐出师门，她在双峰城城西住下，靠卖符赚些银钱，勉强能填饱肚子。

约莫两月，她才发觉自己有了身孕。

她攒了些钱，怀胎十月，请人帮她接生。

萧苑出生时正值春三月，那个万物复苏的时节。

段隅安抱着怀里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唇角噙着笑，她自言道：“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以後叫你萧苑好吗？”

萧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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