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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被带到了大理寺。
彼时石破天已经送信归来,与果儿一左一右站在薛和沾身侧,左右护法一般,竟颇有些威严气势。
护卫只觉得自己在堂前受审,饶是作为王府护卫见过不少世面,他还是隐隐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左手不自然地压着腰间的钱袋子。
薛和沾注意到了护卫的动作,视线扫过他的钱袋,态度还算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世子,小人名叫何振。”
何振答完话,依旧垂着头。
薛和沾又问:“你昨夜找到阿昉时,看到了什么?”
何振闻言快速抬头看了薛和沾一眼,眼神中分明有些惊讶与不满,但他很快又低下头去,语气坚定道:“小人什么也没看见。”
薛和沾挑眉,看向石破天:“把他腰间的钱袋子拿过来。”
护卫闻言顿时有些慌了,甚至避开了石破天的手,死死护住钱袋子:“这是小人的私人物品,小人从没做过违反律法家规之事,不知世子因何抢夺?”
薛和沾却并不理会他,又看向果儿:“娘子可知他钱袋里装着什么?”
果儿微微蹙眉,看向何振,见他还在竭力与石破天争抢钱袋,忽地想到什么:“阿昉的金钗?”
果儿话音一落,何振抢夺钱袋的动作瞬间停滞,石破天趁势夺走了钱袋,交给了薛和沾。
薛和沾打开钱袋,果然倒出一枚精致的红宝石金钗。
“阿昉不可能将自己的发钗赏给一个护卫,私藏主家财物,视同偷窃,何振,你可知罪?”
薛和沾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冷厉,待他问完,何振额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登时跪在地上,眼神片刻凄惶,转瞬又变得坚毅:“小人知罪,是小人一时贪财,私藏了娘子的发钗,小人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果儿没料到这护卫竟承认的如此干脆,一时有些拿不准薛和沾的意思,抿唇看向薛和沾,却见他眼中浮起一抹狡黠笑意,似是抓住了何振的什么破绽。
这让果儿更加好奇起来,薛和沾是看出了什么她没看出来的问题?
“何振,你心悦阿昉?”
薛和沾此话一出,不仅果儿,就连石破天与何振也惊讶地同时看向薛和沾,三个人六只眼睛写着差不多的惊讶。
但何振的惊讶之中还带着些惶恐。
“我没有!”
他回答的很快,却不知自己这样的紧张状态,反而更加泄露了内心的秘密。
薛和沾看的分明,唇角噙着一抹笑,把玩着手中金钗:“你大约是早就心悦阿昉,所以望月阁外四名护卫,只有你时刻关注阿昉的动向,才能在她溜出望月阁的瞬间发现她。也因为你心悦阿昉,所以那日定昆池畔那么多花草,你还是能分辨出阿昉身上香囊的味道。”
薛和沾每说一句,何振的肩膀就垮一分,但他还是抿着唇低着头,不肯说话。
“阿昉虽莽撞了些,但你当着她的面拾起这枚金钗,这种女儿家的贴身用物,她定不会直接开口送给你。你是如何拿到金钗的呢?”
薛和沾说着,将金钗在手中抛了抛,何振终于抬起头,视线却始终追随着那枚金钗。
薛和沾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何振:“我猜你不会直接从阿昉身上偷,你虽心悦她,却也敬重她,这一点上,你算是个君子。”
薛和沾的话似乎戳中了何振的心事,他竟无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隐隐有些自豪。
薛和沾唇角笑意不减,眼神却冷了下来:“所以应当是阿昉太紧张,没能拿住这只钗,让金钗又掉落了。但她当时急着要走,甚至没有停下来捡这只钗。而你,送回阿昉后又去而复返,捡了这只钗。”
何振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视线终于从金钗上挪开,再次看向薛和沾,似是不敢相信薛和沾就这么凭空推测出了当时的真相。
薛和沾看何振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但他唇角的笑意却顿时消散,冷厉的眼神似乎将何振牢牢锁定在地:“你去而复返,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捡金钗?”
面对薛和沾的质问,何振面色灰败,肩膀又一次垮了下来,却依旧死死抿着唇,不肯回答。
薛和沾却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若我猜的没错,你找到阿昉时,一定听见了常奇胜对阿昉口出秽言,说了许多冒犯她的话。你对阿昉如此看重,定然不能接受有人如此伤害侮辱她,于是你心生杀意,在确保阿昉安全回到望月阁后,你返回定昆池南侧,就是想杀了常奇胜泄愤!”
薛和沾说完自己的推测,石破天立刻瞪圆了眼睛,指着何振道:“原来是你杀了常奇胜,我就说小娘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但是你一个带刀护卫,杀人怎么不用刀,要用绣花针?”
果儿闻言蹙眉,薛和沾也不满地瞪了石破天一眼,石破天立刻闭上了嘴。
何振却还是捕捉到了石破天话里的关键:“小娘子,绣花针?”
何振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随即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薛和沾见何振这模样,登时面沉如水,眉心拧的更紧了。
“看来你的分析没有错,但是发生了意外,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果儿低声在薛和沾身边说道。
薛和沾颔首,缓缓呼出一口气,待何振笑够了,才道:“你回去时,常奇胜已经死了?你看到了什么?”
何振笑的满面涨红,摇头道:“我只捡了金钗,什么也没看见。”
薛和沾一阵气闷,忍不住冷冷扫了一眼石破天。
石破天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忙补救:“何振!你休要耍滑头,知情不报乃是重罪!你此时不说,我可要对你用刑了!”
何振却咬紧牙关,一副不怕死的硬骨头模样,看起来是打定主意什么也不准备说了。
石破天见状小心翼翼地看向薛和沾,用眼神征求薛和沾的意见:“少卿,真的用刑吗?”
就在薛和沾犹豫的片刻间,新安王府的管事满面笑意走了进来:“世子,王爷有话让我带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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