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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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英儿受气（第1页）

父亲走后的一天，英儿在给队上割完一大背牛草后，便急匆匆地朝着学校赶去。然而，当她抵达学校时，还是迟到了，被老师无情地拦在了教室外面。老师一脸严肃地要求收作业，可英儿那只用竹筒接着的铅笔，早就已经被写得无法再用。因为父亲的离世，母亲陷入了极度的伤心之中，英儿心里清楚，家里如今的状况，恐怕连买一支笔的钱都拿不出来，所以她实在不忍心向母亲开口要钱。

老师见英儿交不出作业，误以为她偷懒，愤怒地让她伸出手。戒尺高高举起，重重地落在她的掌心，钻心的疼痛让英儿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这时，一旁的同学赶忙告诉老师：“她爹刚刚去世了，可能家里真的买不起笔了吧。”老师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误会了这个孩子。老师深感愧疚，立即找来了校长，向校长说明了英儿家里的悲惨情况。校长听闻后，对这个家庭万分同情，于是决定给英儿申请减免学费。英儿感激涕零，对老师坚定地说：“我一定好好学习！”

从此，英儿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可是，每当英儿看向黑板的时候，眼前总是模糊一片。她记得大概在岁的时候，有一天母亲去池塘洗衣服，她也好奇地跟了去。池塘里的浮萍绿得亮，像是一片片翡翠，实在是太漂亮了。她兴奋地伸手去捞，可那浮萍却仿佛故意逗弄她一般，越飘越远。她着急地往前探身，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就掉到了水池里。水池里的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好多好多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地灌进她的口鼻和眼睛，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意识也逐渐模糊，就当她快要咽气的时候，她感觉到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她。那是母亲的手，母亲向来根本不会游泳，可当目睹自己的孩子掉入水中的一刹那，她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池塘，全然将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唯有一个坚定无比的念头，那便是一定要救出自己的孩子。

在那冰冷的水中，母亲使尽浑身解数奋力地将孩子往水面上推去，每一次竭尽全力的用力都几近抽空了她体内所剩无几的力气。当孩子终于被推出水面的那一刻，母亲也由于体力严重透支而开始缓缓下沉。她的四肢仿若被铅块重重拖拽，变得愈沉重，每一次划动都无比艰难；呼吸也愈加困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咽喉；整个人在水中摇摇晃晃、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情的池水彻底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幸运的是，隔壁的本家陈大爷正好在池塘边洗锄头。看到这惊心动魄、惊险万分的一幕，他眼疾手快地把锄把迅伸入水中，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尽全力救起了母亲和自己。

自那次淹水以后，英儿就隐隐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像之前那般明亮了。看远处的东西时，总是一片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朦胧的纱。但她不敢将这情况告诉母亲，内心十分害怕母亲为此忧心忡忡。她心里也很明白，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能拿出来给她治病。

英儿因为学校为她减免了学费，内心对老师充满了深深的感激之情，一直怀着坚定的决心想要好好学习，以此来回报老师和学校的关爱。

可是，现实的困境却如重重山峦般压在她的身上。家里的家务繁多，大姐在县上读书，两个哥哥也是一边刻苦读书一边下地挣工分，如此一来，她不得不承担起更多的家务，为年迈的奶奶分忧解劳。再加上眼睛的问题，英儿在学习上愈感到力不从心。

尽管她付出了比旁人更多的努力，可成绩始终没有多大的起色。这便招来了和自己同队上的两个同学的嫉妒与嘲讽。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可是沾了你爹的光了，成绩还不如我好呢，却年年都能减免学费，倒是哪怕能给我们减免一年也好啊。”另一个更是尖酸刻薄地接话：“你想得美，谁叫你没有一个短命的好爹呢。”这一番话，像一把把利刃，无情地刺痛着英儿的心。

那时，总有一部分人，在他人遭遇困境时，不仅毫无怜悯之心，而且显露出一副弱肉强食的狰狞姿态。满心只妄图从这个贫寒交迫、风雨飘摇的家中竭力搜刮些什么。

每当到了秋季红薯收获的季节，队上会给每家每户分配一部分红苕藤。奶奶总是不辞辛劳地去到山上，仔仔细细地把稍嫩一些的苕藤精心挑拣出来，然后带回家中做成美味可口的泡菜以供食用。而那些相对老一些的苕藤，奶奶就等其晒干之后再磨成粉，用作喂养家中猪仔的饲料。

晾晒苕藤这件事，一直都是由岁的英来负责。然而，就在某个下午，当太阳渐渐落山，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英满心欢喜地准备去将晾晒的苕藤收回来时，却惊愕地现那些苕藤竟然不翼而飞。小伙伴神色紧张地悄悄靠近英，压低声音说道：“英啊，我跟你说，是村对面潘大嫂家的三儿偷偷把你家的苕藤拿回去喂他们家里的羊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哟，他们那一家子蛮横得很，我可不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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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听闻后，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苕藤干，可连这么一件为家里做事的小任务自己都没能完成好。而且，想想对面那一家人也着实太过分、太欺负人了。以前父亲还在世的时候，那个潘大嫂可是隔三岔五就满脸堆笑地来巴结他们家。可如今，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英的心情沉重又愤懑，小小的脸蛋上满是委屈和恼怒交织的神情。

自从苕藤被对面潘大嫂的三儿子偷了以后，虽然母亲小凤宽慰英，就一点苕藤不必计较，算了算了。然而，英的心里却憋着一股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天，她和潘家三小子一前一后地从学校回来。刚到村口，就听到英家的狗狂吠不止。那小子想起英儿的娘如今成了寡妇，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即便小凤向来安分守己，也挡不住别人的恶意编排。于是，他心怀不轨，大声对着英说：“这是在叫嫖客啊！”英虽然年纪尚幼，但在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中，也明白这又是在恶意抹黑自己的母亲。她顿时怒火中烧，双颊通红，愤怒地反驳道：“我们家的狗这是在咬贼娃子呢，专咬那种红苕藤都要偷的贼娃子。”那小子一听，自然知道英在说自己，顿时面露尴尬之色，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英看着他那副窘态，心里畅快了不少。

此后，那潘家三小子每次再见到英时，再也不敢像往昔那般趾高气扬、嚣张跋扈。而英呢，凭借着自身的勇敢无畏和聪慧机敏，不仅替母亲扞卫住了尊严，自己也总算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恶气。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造就了她自幼便坚韧不拔的性格，让她深知在这个纷繁复杂的时代，想要生存下去，就绝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因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向来都是专挑软弱可欺之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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