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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逐渐下沉,宁涴再醒来时,闻到了霉味,是废弃的潮湿仓库特有的味道。
在几年前,他曾经在这样的地方和陆钦羽度过了数日。
手脚没有被绑着,只是身体有些发软,後颈的腺体也在隐隐作痛。
手机不见了,仓库里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宁涴站了起来,摸索到墙壁,沿着墙壁走了一圈。
宁涴用力拍响了铁门。
白思冉难道想把他困死在这里吗?
“你醒了?”经过机器处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感觉怎麽样?”
宁涴不知道仓库里有没有监控,他没有开口,思考着出去的办法。
在他能够到的高度里没有窗户,仓库内空荡荡的,墙角连几根木条都没有,门也不像能强行破开的样子。
宁涴轻喘着气,在他那麽说过後,江珩之不会再联系他。
陆钦羽更不可能会找他。至于方世泽,宁涴消失个几天他根本不会觉出异常。
宁涴觉得有些荒谬,他和这个世界似乎从来就没有过联系。
“你出不去的,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白思冉满意地说,“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聊聊天了。”
放在以前,宁涴估计想着死也就死了,可触摸着冰凉的门,他突然很怀念江珩之灼热的体温。
他分不清这是标记在作祟,还是他真的害怕再也感受不到江珩之的气息。
“你不好奇我为什麽要这麽做吗?”白思冉问。
“不。”如今得知了真相,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宁涴半点不关心白思冉了。
他相信江珩之能够应对,而且他要是死在这里,白思冉估计也不会再去针对江珩之了。
“你是个冷漠的人,宁涴。他们为什麽会喜欢你呢?”白思冉喃喃道,“为什麽偏偏是你?”
宁涴靠在门上,手藏在背後摸着门锁,没有回答白思冉的话。
白思冉:“没关系,运气再好的人,也有结束的那天,现在就是。”
宁涴忽地笑了起来:“运气好?你是在指我吗?”
单亲家庭长大,遭运霸凌,失去母亲後又失去视力,与心仪大学失之交臂,年纪轻轻就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
用“运气好”来形容他,像一种讽刺。
白思冉为什麽会觉得他运气好?
“你在恨我。”宁涴说。
“是啊,这不是很明显的吗?”白思冉说,“你能被接回方家,嫁给陆钦羽,还有个江珩之绕着你打转,要什麽没有呢?”
宁涴想起在江珩之那里听到的,白思冉的成长经历:“我更羡慕你,能正常上完学。”
以前和陆钦羽被关的时候,宁涴也曾摸索过仓库的门锁,这里的锁和当时的一样。
被救出去後,宁涴经常在梦里回到那间仓库,为了不再继续做噩梦,他尝试过去研究如何开锁。
仿佛能打开锁,就能逃出夺走了他视力的仓库。
可出去後呢?他看不见,连逃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逃。
要是早一点听江珩之的话,去看下眼睛就好了。
“你在想怎麽逃吗?”白思冉笑着说,“外面是荒郊野岭,你的手机我也早就关机丢了。别担心,我陪着你,我会慢慢看着你是怎麽走向死亡的。”
白思冉没有再说话,宁涴猜他是去忙自己的事了。
宁涴没有再继续折腾锁,他坐了下来。
-
被宁涴赶出来後,江珩之没有回自己家,他去看了那只白猫。
猫这次在江珩之身边停留了格外久,还嗲嗲地撒了个娇。
“你闻到他的味道了,对吗?”江珩之点了点猫鼻子。
江珩之自己也能感觉到那股青草香始终伴随着他,若有似无,比闻不到还要更煎熬。
宁涴在做什麽?
江珩之拍了张猫的照片,点开了和宁涴的对话框。
他先是编辑着文字,半天後还是放弃了,直接选中照片发了过去。
宁涴看不到照片,但图片识别会告诉他这是只正在撒娇的白色小猫。
下一秒,消息发送失败的提示跳了出来。
宁涴把他拉黑了。
江珩之的指尖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
宁涴是真的要推开他。
可他什麽都没来得及跟宁涴说,包括承诺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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