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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流观不记得自己当时多大,9岁?10岁?她独自去了医院,无助地向这里的护士求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看病的步骤。
她至今记得那位护士对她的嘲弄和谩骂,她是个小孩子,一个人来看病自然是父母都不在身边,这样的软柿子最好欺负了。
那位护士把工作中和生活上遇到的不如意一股脑地发泄在这个小姑娘身上,最后又良心发现,带着这小姑娘去挂了号。
曾流观的成长中有无数次这样的窘迫,她像一只被散养的流浪狗,谁见了她都能随意地踢她一脚,谁都能施展善意来给她喂一口火腿肠。
踢她的人和喂她的人往往是同一批人。
小的时候曾流观总盼望着自己能早日离开仙城,离开这么多年之后,回到仙城又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明明在这里不全都是美好的记忆,回来之后还是会感到熟悉和开心。人真是个奇怪又复杂的生物,她自己也想不通。
曾流观在隔壁床的建议下,还是去找了护工。
外婆要住院一周以上,全天这么陪着外婆,她也有点吃不消。
护工阿姨和曾流观聊了一会儿,就要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她,曾流观哭笑不得地婉拒了。
“阿姨,我平时不在仙城生活,这次外婆突然住院,我才特意赶回来的。”
“没事啊,你们年轻人先聊着,这些问题都……”
“阿姨,我三十多岁了,年纪大,没房子,没存款,没工作,没有父母帮衬,还要照顾外婆,条件一点也不好。”
“你没工作啊?”护工阿姨愣住了。
“嗯,我没工作。”曾流观点点头,终于熄灭了对方想要牵红线的想法。
“阿姨,我先走了。晚上我外婆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问题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走出医院大门,曾流观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感受着仙城的深秋。
医院门口有不少抽烟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阴郁和肃杀。
曾流观觉得好累。
要是有一个人能在身边帮帮她就好了。
从小她就想,要是有一个人能在她受欺负的时候帮帮她,要是有人能在雨天到学校接她回家,要是有人能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指引她怎么做,那样就太好了。
她一边妄想,一边在心里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出现。
今天我出门去找老婆
从仙城第一医院到家里也就两站公交车的距离,曾流观没等车,独自往家走去。
她一天都没顾上吃饭,竟然也不感觉到饿。人在焦虑的状态中几乎感觉不到饿,外婆在医院应该没什么事,只要每天按时挂水就能慢慢好起来,可她还是很担心。
曾流观担心的事大概率不会发生,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担心外婆会死。
虽然父母和妹妹都还活着,外婆却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只是很害怕。
秋日的夜晚空气冰凉,像是行走在水中。
路人都松散地随着水流漂浮,影子跟在他们身后,
曾流观依旧穿着那件挂在门口的风衣,现在再穿这件衣服,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幸福或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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