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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提没有错失这隐秘的一幕,心下顿时明了。
兰妃发现二皇子和静王世子的秘密了。
那眼下这一出,让静王世子出来顶罪,恐怕是兰妃的主意。
这是逼盛栖洲必须做出选择。
长久的沉默之后,盛栖洲闭了一下眼睛,脸上血色尽失,朝着兰妃的方向叩了个头,又朝着建德帝叩了个头,尔后开口:“父皇,此事,的确与世子无关。”
盛溪亭在二皇子到来之后,一直低头没吭声,似乎知道结局会是什么,听到这句,才愣了一下,慢慢转头看向他。
兰妃一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盛栖洲苦笑了一下,没有看兰妃,嗓音低哑,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三人听得见:“母亲,这是我们的冤孽,我陪您去死,放过溪亭吧,他有何辜?”
哪怕是盛溪亭顶了罪,建德帝也不可能再信任他们母子,尤其是与这件事有着直接关联的兰妃。
盛溪亭听着他的话,眸底不知不觉蓄满了泪。
兰妃却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安抚到,她完全没想到从小到大一直乖乖听她话的儿子竟会说出这种话,望着盛溪亭的眼中恨意更深。
但不等兰妃怒斥,上头陡然传来“嘭”一声,建德帝狠狠拍了下桌案,被底下抢锅的几人气得简直想吐血,怒不可遏道:“放肆,放肆!你们眼底究竟还有没有朕!”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事情都要解决了,二皇子又跳出来,建德帝被气得简直七窍生烟。
连太后这时也不敢触建德帝的霉头。
建德帝面沉如水,缓缓扫过下面的三人,声音冰冷:“静王世子盛溪亭,蔑视王法,受贿徇私,扰乱科举,构陷皇子,欺君罔上,罪同谋逆,即刻打入天牢,看在同为宗室,朕留你全尸,待审讯毕,赐鸩酒。”
二皇子脱口而出:“父皇,不……”
静王世子比他更快一步,轻轻弯身叩头:“罪臣领命。”
建德帝不等二皇子开口,继续道:“兰妃御下不力,殿前失仪,即日前往莲心庵,修一修佛性!”
话毕,建德帝再也不想看到底下这群人,烦心地一甩袖,被王总管搀扶着起来,起身时明显地摇晃了几下,压抑不住地再次咳喘起来。
显然刚从盛烨明的事出来不久,又遇上这一遭,对建德帝而言打击不小。
谢元提一直没说话,直到此时,才开了口:“陛下,保重龙体。”
他嗓音音质温润,带着三分清亮冷意,如泠泠清音,落入耳中,建德帝翻涌的情绪稍微得以平息。
他恍惚回了神,看了谢元提一眼,才想起差点忘了还蹲在大牢里的小儿子,又闷闷咳了几声,嗓音沙哑:“元提,你去将七皇子接回来,告诉他,此次是朕误会了他,朕会予以补偿。”
谢元提目的达成,便不多言,弯身行礼:“是。”
离开之时,谢元提垂眸看了眼彻底失了血色,失魂落魄跪坐在原地的二皇子。
旋即冷不丁转头,直直撞上了饶有兴趣看着二皇子的四皇子目光。
双目对视,四皇子顿了一下,慢慢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谢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谢元提眸色浅而冰冷,淡淡地在他身上笼罩了片刻,直到四皇子在他冷漠的注视下笑容逐渐变得勉强,有些绷不住了,才倏地转开头,提步离开了此处,去刑部大牢捞盛迟忌。
在牢里待了许多日,对盛迟忌倒是没什么影响,上了马车,见谢元提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思索什么,悄然无声地往他身边凑:“元元,发生了什么,脸色这般不好?”
谢元提当然发现了他鬼鬼祟祟的动静,懒得制止,三言两语,笼统地讲宫里发生的事说了说。
盛迟忌并不在乎二皇子、静王世子亦或兰妃的死活,拉过他在外面被风吹过冷冰冰的手指焐着,漫不经心道:“兰妃应当是被人利用了,利用她的人想必都没出面,否则她在狗皇帝面前不会不开口。”
谢元提前些日还怀疑过二皇子,琢磨这件事里他插手了几分,但方才在宫里看完这场大戏,也看得出来,盛栖洲恐怕是真的毫不知情。
之前谢元提和盛迟忌曾在后花园撞上过兰妃和二皇子谈话,从他们的对话里可以听出,那时这母子俩间已经有些意见不合,出现些微裂缝了。
若是寻常时候,兰妃想必会与二皇子商量过后,再出手试图坑害盛迟忌。
但因母子俩之间逐渐不和,兰妃显然又是个控制欲颇强的人,擅自就动了手。
那是个非常熟悉兰妃,知道她的执念,甚至非常熟悉兰妃和二皇子关系的人。
谢元提转眸,看了眼黏在他身边的盛迟忌:“你对四皇子盛成奕了解多少?”
盛迟忌瞬间明白:“你怀疑他?”
前世四皇子的存在感比盛烨明一开始还弱,他身体病弱,三天两头昏迷,几乎没人会把他当成威胁。
建德帝驾崩之后,四皇子便乖乖去了封国,看起来十分温良,对皇位毫无异心。
马车缓缓转入深巷。
谢元提张口正要继续说话,车子倏然一停,充当马夫的云生犹疑的声音传进来:“大公子,外头……”
随即,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谢公子,七弟,不知两位是否方便让我进来说话。”
是二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能早点的,没注意写多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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