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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湛触碰到了少女柔软的手臂,指腹微动,又尴尬收回。
他只纠结犹豫了一会儿,便暗自骂了句:纠结个屁!孤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
再度面对云绡,钟离湛的那双狐狸眼坚定,语气慎重道:“以孤骨剑,融入你身,从今往后孤护着你,但你也要答应,绝不骗孤,可能做到?”
钟离湛的骨剑一旦融入到她的身体里,那他们就是绑在一起的,云绡若死,钟离湛魂飞魄散,同样,若云绡自由,钟离湛也能自由。
云绡有些傻了。
但她还有理智。
所以她睁圆了自己那双明亮又有些湿漉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会教我符咒阵法吗?”
钟离湛:“……”
他把生死置之度外都打算全心全意信任她和她绑定在一起,安危荣辱与共了,结果她问这个?
呵。
她还真是只好学的小兔子。
云绡被宫人带回了小院,许萍因为攀咬污蔑自己的主子被带出了皇宫,这个时候恐怕尸体都已经腐烂了。
小院里只有三间屋子,饶是这样也显得空旷安静,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连个照看伺候的人都没有,更别说给她留个热饭热菜什么的。
窗外的雨浠沥沥的,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钟离湛回想起在宫巷处,他对云绡提起的条件。
她当时问他是否会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教给她,钟离湛没回答,于是云绡也就没答应。
她找的理由很为他考虑,她说她如今在宫中举步维艰,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若生命真的与曦帝绑在一起,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等云绡回到这间小屋之后她就换下了潮湿的衣裳躺着睡下了。
钟离湛无需休息,但他枯站着的这么长时间里也渐渐想通了很多事。如云绡所说,他要是真的想要离开皇宫,不受困于此,至少得把她眼下的困境解决了,否则便是与她绑在一起,大约也就是陪她再死一次的结果。
要离开皇宫,还要……杀显帝。
云绡住的地方与整个皇宫都格格不入,在这样大的暴雨冲击下居然屋顶漏雨了。
起初那雨并没有漏下来,只是沿着墙顶一点点蔓延,浸湿了墙面,后来雨水一滴一滴从屋顶上掉下,恰好坠到了钟离湛的面前。
他微微顿住,越发觉得云绡太过凄惨了些。
转身走到云绡的床边,钟离湛看向那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的少女,她以一种不安的蜷缩的姿势只占据着木床小小的角落。
她的床很简陋,不,准确来说,屋子里的一切都很简陋。床顶上连个床纱都没有,腐朽生霉的房梁上,一滴雨水朝着她的面前而去。
钟离湛自然伸手,掌心朝上,又亲眼看着那滴雨水穿过他的魂魄,砸在了云绡的额头。
云绡没太大反应,但似乎有痛苦又微弱的呻吟声传来。
钟离湛微微蹙眉,俯身朝她看过去。
少女将脸藏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眉眼,她的眉头紧皱,脸上绯红,钟离湛离得不算近都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病了。
被人打断了腿,扔下了禁地后没有休息,又被他指使着画符破阵,再后来就被人提到了青云司,在青云司里关了好些天,深夜一场雨,彻底让云绡的身体垮了。
钟离湛想将她的被子往下拉些,这样闷着太难受了,可他的手碰不到被子,只顿了一下,便还是俯身,干脆将人从被子里抱出来。
魂魄的触觉与肉身的触觉并没有太多区别,钟离湛一只手托着云绡的后脑,另一只手环搂着她的腰。
他的灵魂穿过了云绡薄薄的带着体温的衣裳,直接贴在了她后腰处柔软的皮肤上。
钟离湛的魂魄仿佛被烫了一瞬,将人抱起时指腹甚至能触碰到她脆弱的腰肢,与薄薄一层皮肉包裹的脊骨。
钟离湛的魂魄不是冷的,平日里与云绡太近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风。可现在云绡浑身发烫,意识模糊,她觉得贴上自己身躯的那股力量带着雨夜的潮湿和冰凉,让她舒适很多。
她本能地想要凑近些,再汲取更多冰冷,驱散这让她头昏脑胀的滚烫。
消瘦的手臂钩住了钟离湛的腰,火团一样的人依偎在了他的胸膛上,就像是肌肤贴着肌肤,云绡的额头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蹭得钟离湛心内起火。
将人放下了,钟离湛立刻起身,见被子压在了云绡的下巴上,心中震惊他方才也算费力了怎么才只把人挪了这么点儿?
肩窝处的滚烫和指腹上柔软的触觉,这两种感受似乎还缠绕在他的魂魄上,他盯着云绡的脸看了会儿,心想只要被子没捂住她的口鼻把她闷死了就行。
再动手去挪人……还是算了吧。
-
云绡昏睡了一天一夜,她在第二天的午后才醒过来,这两天的时间里因为许萍不在,甚至都没人给她送点东西来吃。
她起身的时候身上黏糊糊的,到处都是汗湿后留下来的难受,不过她向来生病好得快,这一天一夜睡过去,除了四肢百骸有些酸痛之外,精神倒是好多了。
那点酸痛对她而言也不算什么,就是……饿。
饥饿让她的意识逐渐回笼,云绡朝屋中看去,并没有看见钟离湛的身影。
她心下一跳,连忙摸着被她压在枕下的骨剑,骨剑还在,钟离湛应当就在院子里,他走不远。
其实在雨夜她被青云司放回来时,云绡就因为饿了太久加上身体不适,头脑算不上太清醒了。但她还记得那个时候钟离湛提过一个要求,要与他绑在一起,她生他生,她死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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