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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霄塔门为墓碑正向,正向朝西极阴,但因背东,日出时还能拐弯抹角地采上几分阳气,这才需要于祭台上方最高处设立所谓的圣仙玉像,玉像于日出时采光,便一丝阳气入不到祭坛深处来。”
“桑、柳、杨、槐、楝……五鬼木封南,南是除东外采光最足之位,以五鬼木遮拦,更是半丝阳气难入。北方沟渠,鬼不过水,为防孤的魂魄有出逃之机,甚至连桥也不架……如若孤没猜错的话,那沟渠连通的金雀岭上必然也有大阵,恐怕不少巫师守在那儿吧。”
云绡震惊到一时忘了呼吸,声音不自觉地哑了下去:“的确如此,但如今都称他们为仙师,而非巫师。”
禁地密不透风,里三层、外三层,层层有关,几乎在钟离湛的身上压了无数道印。
钟离湛哧地一声:“禁地之上有拘魂阵,禁地之内还有缚鬼咒,满墙咒文年年以血浇灌,满地红泥,压得孤喘不过气来。”
一时静谧,钟离湛又问:“这圣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您不知道?!”云绡终于找回了呼吸,轻声道:“传闻两千年前您……霍乱苍生,苍穹指引的一位寻常人赐予神力附身,她以自身血肉化为封印咒文终于将您……困于禁地中,这才得圣仙之名,受后世人祭奠敬仰。”
钟离湛微微挑眉,着实不记得这回事了,事实上……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记忆都出现了偏差,以往尊敬他支持他的信徒后来都换了嘴脸,骂他是个疯子。时间久了,钟离湛也猜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否则为了连自己做过的事都毫无印象。
但……那些好歹是过去了。
两千年前?
他居然已经死了两千年了。
故人皆化作黄土,骨头都烂完了。
“罢了。”钟离湛道:“你说那小玉像已经碎了?”
“是。”云绡记得清楚,那还是她撞碎的,顺便又提了一句:“三日后才是圣仙节的祭祀之礼,在此之前不会有人前来祭坛。”
那便是说,他还有三天时间……不,已经过去一天了,准确来说是只有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够不够破这禁地下的缚鬼咒?
钟离湛略抬头:“喂,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云绡还跪在他跟前,离他脸庞极近,钟离湛的魂魄一抬头便仿佛能蹭上她垂下的发丝,尴尬得让人无所适从:“你后退些。”
云绡只略犹豫片刻,便松开了握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端跪坐好。
“信徒叫云绡,云朵的云,霜绡的绡。”
“云绡,你可会破咒?”
云绡垂下的眼眸瞬间亮了
起来,但她暂且没动,回答道:“我、自学了一些。”
“自学?”钟离湛再度沉默。
他原本是想先让云绡拔剑,待到他的灵魂不被镇魂剑束缚,他便可以自己破除这禁地下的缚鬼咒,眼下看来,得先破咒才能拔剑了。
“所学多少?”钟离湛又问。
云绡道:“满宫我所能到之处,所有与咒、印、符、阵相关的书籍,我都看过。”
钟离湛也不知过了两千年,世间符咒之术究竟是更进一步,还是彻底没落……应该当是没落的,因为他记得自己死前有段时间似乎干过焚烧符咒古籍禁通神炼神等事迹?
“你按照我说的来。”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云绡心跳怦怦加速,她实在是过于兴奋了。
原先她只想着能把这杀神放出来,幸运的话弄死显帝,若是钟离湛不愿意答应弄死显帝,可凭着他杀神的身份也能乱此世道,让显帝焦头烂额亦是云绡的乐趣之一。
眼下看来,她还能在钟离湛这儿学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先去西面……你看不见的话,便转身朝正后方笔直往前走,西面墙壁上左右两处各刻有九凤图。所谓九凤真官,便是九首人面凤鸟身,其首喷火,有破秽降鬼之用。”
云绡知晓九凤,古书有记,但引九凤需配咒符,那些咒符已经在时间洪流中被遗忘大半。
她走到钟离湛所说的位置,正要抬手去摸,又听见身后的声音道:“擦干你身上的血,莫要沾上墙上的咒文。”
云绡顿了下,先在衣服上擦好,再将满手沾上地上的泥灰,轻轻抚摸墙壁上的刻痕,记下所有咒文与符图。
“现在,我念,你来刻。”
“炎火焦生,寸草未发,遂引北水,泽霖血地。”
云绡方才在地上擦灰时摸到了一块碎石,也不知经不经用,选在九凤图旁,刻下这一行小字。
“再画驱水符,冲散西面真火。”
云绡问道:“水从何来?”
“你不是说,这座坟的北面是一条沟渠?符咒延长,画至禁地北面墙壁,再回到正西方,朝南书咒,把那两只九凤引过去。”
云绡的呼吸不自觉加快,她手中的碎石划着冰冷的墙壁,在钟离湛的指引下一步步往北方而去。
她的双眼虽在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却能于脑海中补全钟离湛形容的地宫壁咒,满墙咒文与符画,自然形成了一个镇鬼之阵。
西为火,北为水,南为木,覆盖在他身上的布满咒文的红泥为土。东是他葬身之处,他脊背上的剑为金,与其他四行咒印相生相克,背后还有个面朝东方的圣仙像压着。
有这五行在禁地里困着钟离湛的鬼魂,也难怪那把镇魂剑难以拔出。
五行破三,死路不成死,而圣仙像也碎了,待到日出时借天光破土,便有一线生路,届时再想拔剑就简单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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