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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良久,她索性起身披上昨日在亭中小憩时披着的那件云锦披风,合计要到院中去好好赏赏这山中的月色与京川有何不同。
一轮明月在层层薄云中若隐若现,悬于高空。皎皎月光轻轻洒落在院中蜿蜒的小径上,抬头便是瓦檐铜铃,还有那在夜风中簌簌作响的桂枝。皎洁的月色映衬着江愿安的一双眸子潋滟生波,像是片片桃花落进了一汪春水,而春水中倒映着一轮明月。
不知为何,她竟不禁想到若是梁疏璟此时立于院中,这皎皎的月色定能将他衬得越发矜贵出尘。
江愿安有些失神,恍惚自己像是昏了头,二人不过才相处这一个多月下来,虽你来我往各自亏欠了不少恩情,可是凭什么要如此记挂他呢记挂与他对弈,与他谈诗,与他
“少卿深夜独自在这院中,不怕有歹人图谋不轨么?”
一道清冽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这片寂然夜色传来,尾音带着一丝上扬,甚至是只闻其声,便在这迷离月色下悄然拨动江愿安的心弦,铮铮作响。
思君
“少卿深夜独自在这院中,不怕有歹人图谋不轨么?”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这片寂然夜色传来,尾音带着一丝上扬,甚至是只闻其声,便在这迷离月色下悄然拨动江愿安的心弦,铮铮作响。
她半信半疑的转过身去,恰好对上了梁疏璟那双在夜色中熠熠明亮的眸子。见到来人真的是他,她再掩不住心中的喜悦,颤着声开口:“你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一袭柔蓝长袍,腰间坠了那枚与江愿安所属一对的同心佩,额间沁了层薄汗,似是风尘仆仆而来。
月光斜斜落入他的眉眼,照出了他恰逢年少意气风发的那般不羁。
“本王不过离开京川不足两日,少卿便已到这落霞山了,真是让我一顿好找。”梁疏璟微微挑眉,语气闲散。
“所以你半夜到云清寺来,就是为了寻我?”
江愿安愣在原地迟疑了半响,闷闷的问。
梁疏璟闻言倒是没急着否认,只是忽地俯身凑近,眉眼带笑的道了句:“少卿以为如何,便是如何了。”
若不是江愿安此刻身子僵在原地,他这样凑近定要被她躲开,可如今她满脑子都是梁疏璟口中的如何,那双略带轻佻的眸子离她愈近,她便愈觉得眼前这位璟王,今晚似是昏了头一般。她急忙藏起眼尾的低垂,眸中荡漾着散不去的潋滟月色。
“可是璇玑不是道你要离开些许日子吗?怎么方才第二日便回来了?”
就知道她要这样问,梁疏璟笑的更张扬了些,
“自然是本王故意同璇玑那样讲的,想看看少卿…作何反应罢了。”
她昨日在府上忧心成那般,到头来竟只是梁疏璟又在戏弄她,江愿安心中气不过,干脆也学着他那日转身就要走。
梁疏璟见她转身要走,一把伸出手腕将她拉了回来,这次同花朝宴那次却全然不同了,是执意要将她真真切切拥入怀中。
江愿安挣脱不开他那有力的手腕,只得就这样连人带披风被他揽进那股馥郁的鸢尾花香中。梁疏璟抱的紧,紧到二人的心跳似乎只隔了一层布料,却又只敢轻轻揽她的肩。
院中又起了风,怀中女子的发丝有意无意拂过他的下颌,他并未避开,反而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这样炽热的暖意袭来,让江愿安都要疑心眼前这块总如同万年冰川不化的人,莫不是在这春日消融了些。
过了许久,她才听梁疏璟轻声又带些祈求对她道:
“那日在花朝宴让你不悦,是我未顾及你的感受。”
“愿安能不能勿要再同我置气了。”
恰是明月半墙,风移影动,庭阶寂寂,而万籁有声。
她在梁疏璟身边待了这么久,以往听到的总是少卿,如今却是是第一次听梁疏璟开口认认真真唤她愿安。此刻她脑中浑然一白,口中凝噎,只剩方才梁疏璟同她讲的那句勿再同他置气,这样低声下气的同她服软,真真落在了江愿安意料之外。
她口中一时搪塞,心中又想起昨日娘亲同她讲的那些话,那月华流照裙,本就饱含他一番良苦用心,即便她当时心中确有不悦,但现在又何来置气一说。
她小心翼翼伸出双手,环住了身前高大却又瘦削的身躯,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摇了摇头鼓足勇气道:
“我怎么会同你置气”
山中的雨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未等两人开口诉完衷肠,天公便不作美,将淅淅沥沥的细雨落在二人肩头。梁疏璟见状只得匆匆带她躲到檐下,看着院外雨潺潺,染湿片片瓦檐,顷刻间便细雨跳珠,浸透了院中的青石板,在水洼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大抵是经过刚才那番温情,两人此刻都后知后觉的喑哑下来,默不作声,只是伴着彼此在檐下躲着这场如春潮般的骤雨。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梁疏璟这才发现她只披了件披风,院中又偏偏细雨带寒,
“早些进去吧,屋外冷得很,再待下去要受凉了。”
江愿安抬起头,几缕碎发被雨水沾湿,贴在了她额间,轻盈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同他点了点头。
但她心头又冒出一桩难题来,这寺中的厢房本就不大,屋内除了一张勉强容下两人的小床,便只剩一张圆桌与几张木凳。而如今天色已晚,屋外又下起淋淋细雨,梁疏璟一时半会也走不开,两人莫非真要挤这一张小床了么?
梁疏璟见她坐在那处眉头紧锁,轻而易举便猜出她心中所想,悄悄勾了勾唇,拍拍她的肩头:“衣裳穿的这样少,还是去床上躺着吧,我守着你入睡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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