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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嘛?不是说过生辰么?”
“噢对,对,多谢殿下”江愿安红着脸收下了那件锦盒。
那件锦盒直到江愿安回到府上,不对,直到她晚上借着一盏烛火就寝后才被打开,甚至连知秋都不知道她偷偷缩在床上干这种事情。
那是一本看起来很崭新的诗集。
江愿安甚至都在疑惑,梁疏璟这是在暗示自己要多读些诗,往肚子里多灌些墨水吗?可当她翻开第一页时,她便顿时屏住了呼吸,连指尖的动作都变得极轻,生怕破坏了这易碎的心意。
那是梁疏璟为她写的诗,从《记与少卿初弈》,再到《记与少卿鸣鹤归作》、《二月十二遇江氏有赋》,甚至连那夜在云清寺,他也分毫不差记在了这本诗集。
不论是她的种种、还是与他的种种,字字真情,句句真心。
“心意随君去,惟愿共饮杯。”
“月下映泪痕,声声似凄凄。”
“何须寻春踪,只求两心同。”
她笑着落下热泪,又急忙小心翼翼擦去,生怕浸花了梁疏璟清秀的字迹。还好只有她一个人否则又要让人落下笑柄了。
到了第二日中秋,她肿着眼在府上候着那位的大驾光临。
梁疏璟一进门便瞧见她惨不忍睹的双眼,知道某人昨夜定是落了场不小的泪,又不忍开口打趣,却仍是藏不住笑意,逗得江愿安急忙避开了双眼,生怕让梁疏璟见到自己这副丢人的样子。
“躲什么?赠你的贺礼,可合心意么?”
她还未来得及回答,许寒枝便热切的迎了上来:
“阿璟来了,快进来坐,看看姨娘今日烧的菜合不合胃口!”
借着母亲揽客的间隙,江愿安又要情不自禁掉起眼泪,忍了好一番功夫才憋回去,只可惜并未如了她的愿,她的一切思绪、早就被梁疏璟尽收眼底了。
梁疏璟嘴角浅浅挂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轻轻哄着江愿安进门坐下了。
今夜的月亮虽比不上明夜的圆,可梁疏璟抬头看到时,已是四年来他见过最圆的一轮了。
府上也无一人提到今夜是中秋,而是笑盈盈的贺着江愿安的生辰,把酒言欢,各自尽兴。
江愿安在饭桌上有意无意瞥向梁疏璟的侧脸,一如当初在元璟府见到他的第一眼那般冷峻,可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会知道梁疏璟心里藏着怎样的一片苦楚,竟要逼得他以自结性命来面对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元璟府那么大,陪他的人那么少,他这样的念头,藏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呢。
“等愿安从翊容山回来,便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江永望看着她总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意将她引至话题中心。
江愿安忽地与梁疏璟对上眸子,霎那间便愣住了眼。
对是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你莫要说笑了,愿安在璟王身边待了这么久,寻常男子哪还入得了她的眼?这亲事,怕是难说。”许寒枝一眼便知两个孩子心中在想什么,可情爱一事,若轮到长辈插手,便不是那般十全十美了。
她不想理会,默默低下了头。
“京川出色的男子那般多,我替少卿留意留意。”梁疏璟客套一笑,也一同低下了头。
“那都是后话了”她嘴上默默嘀咕,只觉得口中的樱桃煎都失了趣味。
江永望难得今夜高兴,拉着梁疏璟不停小酌,待到酒过三巡,早已摇摇晃晃失了白日那副官架子,还不忘命愿安将璟王好生送上马车,万不能丢了这待客之道。
二人向来对这样的分别不痛不痒,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除了生离死别,似乎再没什么能将二人分开了。
过了中秋,便离翊容山招收学子的日子不远了。每逢四年才能赶上的日子,使得向来冷清的翊容山异常热闹,不论是名门贵客家的公子,亦或寻常人家的子弟,皆是背着行李候在山脚。
梁疏璟倒是将当初答应江愿安的话落实的分毫不差:上了山不仅要装作二人素未相识,还不能有意差别对待。许寒枝带着她与诸多前辈打过照面,便将这位年仅“十六”的女儿留在这里,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梁疏璟见她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不由口中轻笑,还不能擅自上前与人搭话。
像江愿安那样的女子在这一群人中并不多见,不少人都悄悄背着她议论纷纷,揣摩她是不是那所谓的“优收学生”。
“喂,小丫头,你这小身板弱不禁风的,能提得起剑吗?还敢来翊容山与我们争夺那十一个名额,大家说她是不是不自量力?”一名面容狡黠的少年带着一堆人将她围了个严严实实,听到少年如此明目张胆调侃她,周围不少人都跟着应和。
“就是就是!”
“不知哪来的,早些收拾收拾滚回去吧!”
“不出三招,便能让她哭着回家!”
于淳见人群的应和声越来越大,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都安静点。这样吧,我与你比试一场,一炷香之内,若我赢了你,你腰间这把剑便归我,如何?”
江愿安不由发出一声嗤笑,
“那若我赢了你呢?”
于淳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扬唇开口:
“若你赢了我,我于淳便连人带剑滚回容广郡,从此不再上山!”
听到于淳这么说,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江愿安不由又笑了两声,那多没意思。
“那倒不必,这样吧,你若输了我,我想想——你手中这把剑,来,就归他了。”她忽然从人群中拎出一位瘦瘦小小的矮子,看起来比她还要弱不禁风,想必在她来之前,他们欺负的便是这位小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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