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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叫晏清,河清海晏的晏清。妹妹叫云喜,云卷云舒的云,欢喜的喜。”
“晏清,云喜……”裴珩轻声念这两个名字,心头浮起欣喜,仿佛在这一刻,他与两个孩子才真正建立了关系。
开心过后,心中又涌出一股痛楚,他沉默片刻,心疼道:“那时候……你生他们,是不是特别疼?”
月栀梳理衣襟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睫微垂,本想将这话题带过,可生子的痛楚,她不好同两个未生育的朋友讲,苏景昀是大夫,终究是男子,且他见过伤重者无数,与那些断腿断手的重症相比,她生个孩子算什么呢。
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疼死了,身子都快被撕裂了似的,结果生完一个还有一个,差点疼晕过去。”
裴珩蹙眉,伸出的手够不着她,只能落在她散落在地毯上的裙边上,攥进手心。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做了那些混账事,让你倍受煎熬。”
“我真的很后悔,你分明待我自始至终的好,我却不知满足,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你,连你生孩子,我都没能陪在你身边,我真不是人。”
他愧疚的低下头,没脸看她。
重逢后,他道歉过,忏悔过,她总是避而不谈,在两人之间划开界限,筑起高墙。
可此刻,那些伤痛和隔阂都被眼下温情泡的酥软,她看他,也不再是简单的爱与恨,而是在看两人之间的过去,有好有坏,有分有合,哪里是简单的对错能够概括。
她顺了顺女儿的小肚子,放她去玩耍,认真的目光投向裴珩,一本正经道。
“人都是一体两面的,你能成就霸业,自然是因为你有谋略,有手段,懂得算计。这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裴珩怔住,抬眼看她,夕阳在她侧脸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面容平静温婉。
月栀移了下目光,继续说:“何况,你的爹娘……一个暴戾孤僻,一个冷心冷情,也没人教过你,该怎么换取真心,好好去爱一个人。仅凭着本能摸索,过程里当然会跌跌撞撞,难免有对有错。”
“自然我也不是全无错处,我没有勇气面对你,过去的十几年里,你也照顾了我很多,咱们不是真正的姐弟,我不该执着于既定的关系,看事太非黑即白。”
她转过头,迎上他有些错愕又带着期盼的目光,浅浅笑了笑:“好在那些过去了,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
“裴珩……我原谅你了。”
轻巧的几个字,打碎了青年心头沉甸甸的重压,喜悦和酸楚一齐涌上喉咙,裴珩的眼底竟有些发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月栀,从小到大,只有你有耐心教我那么多,做饭洗衣、照顾自己、对人心存善念,都是你一点点教我的。”
彼此解开心结,微笑过后,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后来长大了,接吻,第一次行房……”
他看到她耳根悄悄漫上红晕,语气更软几分,“再到如今,如何反省认错,如何照看两个小家伙,都是和你一起学会的。”
话语里的爱意像暖风一样拂过,月栀脸上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反驳。
裴珩一边虚护着正蹒跚学步的晏清,一边偷偷观察她的神色。
见她没有抗拒,伸臂去够她身边一个挂满金铃铛的金锁,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挪了近了些。
晃一晃金锁,小串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云喜的注意,“呀呀”的叫着从月栀身侧走开,去够那金锁。
裴珩借机坐到月栀身侧,见她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没有避开,心中勇气更增。
高大厚实的身躯像是没了骨头,带着点玩闹的意味,轻轻往她肩头一靠。
“哎?”月栀猝不及防,被他靠得身子一歪,险些向后倒去。
裴珩低笑一声,早已探到她背后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将两个小家伙一揽,也抱在了身上。
月栀轻呼一声,脸颊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膛,嗔笑:“一刻都不老实。”
两个小家伙同样被裴珩抱在臂弯里,云喜咧开只有几颗乳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叫着,柔软的身体很快就钻出去脱身了,剩下乖巧的晏清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没老实多久,很快就带着布偶跟妹妹一起笑着“逃”了出去。
两双眼睛好奇地望着抱在一块儿的爹娘,像是疑惑,却看娘亲的脸渐渐变红,动作小幅度的挣扎起来。
“行了行了,快松开,孩子看着呢。”
裴珩却将她圈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让他们看,他们的爹娘,本该如此。”
许是触动了月栀没有爹娘疼爱的久远记忆,她趴在裴珩胸膛上,没有再推拒,侧脸枕着熟悉的温度,看着两个好奇的可爱宝宝,心中再无他想。
享受了片刻岁月静好,月栀状似随意地问起:“余家和胡勇他们,你要怎么处置?”
裴珩从不避讳在她面前提政事,平静道:“首恶必诛,从犯按律论处,胡勇已定了秋后问斩,余绍夫妇身上背的人命和脏污,够他们死上几次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但他们身后是六王爷,离州境内,定还有许多这样心怀不轨的匪徒和商户。”
月栀的心也跟着发紧,六王爷盘踞离州多年,根深蒂固,绝非余家可比。
裴珩像是看穿她的担忧,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继续道:“他在离州经营数年,党羽遍地。若直接派兵抓捕,逼得狗急跳墙,恐生战乱,苦的是百姓。我已想好一法,明日便派人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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