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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至遥突然发现,向来轻浮没个正型的人也有点好处——这大概是一种颇为另类的预期管理,一旦他们认真说点什么,往往起到先抑后扬的效果,让人不得不相信这是肺腑之言,甚至还有点感动。
直到谭序把车停在地库里,她才反射弧很长地说:“谢谢。”
他问:“谢什么?顺风车吗?”
“噗——谢你相信我没欠三百万,虽然顺风车也确实挺感谢的。”
谭序把车锁了,他们往电梯走去。
“应该还有很多人也会相信你的,”他隔了一会儿才说:“很多时候大家只是爱聊八卦,既然是八卦,当然越耸动越好,实际倒不一定那么轻信。”
“嗯。”她点点头,“而且谣言这种事情好像就是这样,亲近的人不会相信,不认识的人,又好像没必要在意他们怎么看。”
“是啊,”谭序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大概就没那么好运了。”
“什么意思?”
“和我认识你不一样,你是先听到别人口中的我,再认识我这个人的吧?”他若有所思地说,“虽然不知道那个版本的我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听你刚说的,估计很糟糕。”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所以,要不要也考虑认识一下小道消息之外的谭序?”他走进电梯,分别按亮了3楼和6楼的按钮,转过头看着她:“说不定……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
梁至遥起初没回答,刚想开口时,却被“叮”的一声打断了。
电梯没有从地下一层往上迅速攀升,而是先停在了一楼。叶歆顶着约会刚结束的精致妆容走了进来,表情一脸疲惫。
她们出奇一致地贯彻先爱自己的原则
叶歆身上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短外套和小裙子,整个人却有种精致装扮也无法遮掩的颓丧,看到他们两个熟人一起出现在电梯里,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欸”了一声,就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仿佛随时会累得瘫软下去。
梁至遥这才想起,上午将程彦和刘思妍一起上课的照片发给室友后,还迟迟没有得到对方回复。
等到她们两个回到家里,叶歆才开始大吐苦水:“至遥,我是真的栽了……晚上约会的时候都没心思听对面在讲什么,也吃不下饭。”
梁至遥有些心疼:“早知道不给你传照片了,怪我手快。”
“不不不!还好你给我发了照片。我今天本来差点没忍住要在微信上找程彦聊天试探,要是真的发出去了,该多尴尬。”室友的表情一阵后怕,“想到那个场景我就要脚趾抠地了……”
叶歆也许是抹不开作为大美女的面子和矜持,梁至遥则是本能地抗拒一切不可控的关系,总之,在这一点上,她们出奇一致地贯彻先爱自己的原则。
室友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失恋已成定局。梁至遥决定换个话题,免得她沉溺于此。
“说起来今天下午的人机交互有个小组作业,我差点找不到人组队。”
她告知自己和谭序以及橄榄球运动员分到一组,却引来室友大呼不好。
“你说的不会是jeffrey吧?那个肌肉男?他是出了名的不靠谱,上学期有门课,他就鸽了好几次ia她们的小组讨论,最后活全是其他几个人干的,他一次都没出现,居然也跟着混了个a。”
这样的人在学校里其实并不少见,甚至诞生了一个专有名词,统称为freerider,搭便车者。在四五个人的小组里问题还不明显,但只有三个人的情况下,对分工的伤害就比较大了。
有了叶歆的提醒,梁至遥特意在周二上午打开他们三个小组成员的group群聊,再次确认下午讨论的时间地点,很快就得到了两人的ok回复,这才略微安心。
只是真的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却被室友不幸言中,jeffrey果然没有现身。
他们约了下午四点在图书馆碰面,因为要说话讨论,谭序还在学校网站上提前预约了封闭的小型会议室,只是左等右等,已经四点十五,第三个组员却迟迟没有露面,线上群聊里也突然人间蒸发,不再回复任何消息。
“你有他别的联系方式吗?whatsapp什么的?”
“没有,”谭序摇头,“我出去看一下吧,这个会议室在图书馆里挺难找的,可能迷路了。”
他就此消失,留下梁至遥一个人在会议室里无所事事,想了想,干脆调出另一门课的代码开始赶作业。
大约过了十分钟,谭序却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回来,径直放在了她面前。多浓缩少奶泡的馥芮白。
“这是?”她用眼神表示疑惑。
“给你的,”他挑挑眉,“你好像特别困,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当然,任谁昨晚熬夜写作业,又从从早上八点到十二点在咖啡店站着兼职,再从一点上课到三点,四点又要小组讨论,都会精神涣散、疲惫不堪。
每到这种同时需要打工和上课的日子,梁至遥总是很累。
这会儿她其实真的很需要咖啡因续命,但拒绝此类示好又仿佛是写在基因序列里的:“不用了,现在喝我怕晚上睡不着。”
谭序挑了挑眉,表情似乎有点受挫。
“刚遇到奇葩队友,三个人的小组作业变成两个人做,一点贿赂团队大腿的机会都不给我?”
“……那好,谢谢。”难为他能找到这么个说辞。
虽然梁至遥觉得自己确实当得起“团队大腿”的名号,但话说到这份上,又像是被对方硬架上去的,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接受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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