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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谁他妈扔的?”纪思远在原地气得跺脚,开始大喊大叫。“有本事给老子现在站出来,我要宰了你。”
林昭环抱双臂,跟看好戏似的,从一边的人群里姿态从容地走进来,然后扫了眼纪思远。狭长的狐狸眼眼尾上挑,看起来很妩媚勾人,表情冷淡的时刻用这样一双眼看人,又像是不屑的轻蔑。
三月份的真假千金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温家又举行了盛大排场的认亲仪式,这张脸想不认识都难。
纪思远刚刚那副嚣张狂妄的姿态瞬间降下去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他从小到大同样在一群少爷小姐堆里混,被人捧着长大的,绝对不可能吃这种亏。
于是又上前几步,几乎要和林昭面对面,突然被人揪住衣领,往后狠狠一拖,踉跄了好几步之后,跌坐在地上。贺风笑嘻嘻地绕到他跟前,一脸明媚的笑意,拍了拍他的头,很自作主张地说“好了,好了,都快上课了,还看什么看,散了吧散了吧。”
纪思远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贺风死死按着,他还是端着一脸张扬的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怎么到处欺负人呢,坏习惯,得改啊,改正了才是好孩子。”
纪思远刚刚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回过神来,一把打开贺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愤然道“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还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贺风嘴角仍旧含了一点笑,只是眉眼间突然带了些许冷清,“像你这种人也配知道我是谁?”
纪思远气得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却被贺风很轻易地攥住手腕。
其实纪思远抬起手的瞬间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因为多观察了贺风几秒,就能很轻易地看透对方家世一定不是什么小门小辈,无论是衣着还是眉眼的气质,但怒火攻心,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贺风再度提拽着他的衣领将他近乎是从地上拖了起来,看了对方几秒,又笑意盈盈地松开了。
刚刚身后的人也都一脸懵逼,出现了个温家千金,又冒出个不知所以然的人,看样子家世也都不错,因此一个个的都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要做出何种反应。
按照贺风过去的脾气秉性,这一拳头早就下去了,可是现在不行。
但这不行完全是事出有因,他只不过在落下去的前半秒突然想起了他小姨的脸,以及前段时间刚刚警告过他的话——要是敢在学校惹出什么事端的话,除了基本的饮食起居和必要生活开支,一切多余的钱全部无限期暂停掉。
于是贺风只好学乖。
顺便很客气地用手指掸了掸对方被弄得皱皱巴巴的衣领,然后说“都一个学校的,别闹这么难堪啊,各退一步就行了,你说是不是?”
平时经常跟谢洄年一起走,还看不出来什么。
现在单独审视贺风,才现对方很高,肩脊很阔,手臂上是因为长期运动留下来的很健康明晰的肌肉线条,因此看人的时候极具压迫感,冷着脸的样子很能唬人,明明每一句话都是笑着说出来的,但就是很有威慑力。
纪思远气得把手一甩,鼻孔中冒出几句冷哼,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目光看向陆早早,眼里闪过几丝冷厉的寒光。
一场闹剧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贺风转头看了看四周,陆早早还站在一边,像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肘。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从人群里跑出来,巡视一圈,才现对方已经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远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喂!”贺风刚刚还没生气,眼下倒是真有点无语凝噎了,于是追上去,在背后十分大声地叫住林昭,“等等!”
林昭站在原地,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什么事情?”
贺风大跨步朝她走近,直到两人只隔了一米,他才面对面直视着对方的脸说“我为你解围,你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没礼貌!”
没礼貌三个字说完,又替自己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叫你温昭还是林昭,所以才使用代称喂喂喂的,我可不是没礼貌的人!”
说完,还没等林昭开口,看着对方明显有些不耐烦的脸色,又马上脱口而出,“不许说我是白痴!”
“……”林昭深呼吸一口气,“神经。”
好吧,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无所谓,也算是听了他的话没再次喊他白痴了,于是贺风勉强算得上心满意足,又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次,“你怎么不跟我道谢?”
“我为什么要跟你道谢。”
“我帮了你哎!”
“何以见得?”林昭淡淡地反问。
“要不是我,你就要被他逼问。”贺风耸了耸肩,继续说“说不定他还会打人,一看他那死样就知道打女人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
贺风瞪大眼睛,大有一副我靠,你怎么这都一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林昭此刻才抬起眉眼,在整片的和煦晨光里,一步步靠近贺风,近得似乎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也就是这瞬间,贺风突然看清楚对方眼睛左下角有一颗很小的红痣,把那双本就多情的眼睛衬托得更加嫣丽了。
贺风下意识扣了一下掌心,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一两声,然后咽了咽嗓子。
直到林昭停下脚步,凝望着他,用毫无波动的声音说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个非常记仇且睚眦必报的人,如果他今天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我一下,明天我就敢让他面容凄惨地向我跪地呼救。”
“你的任何行为对我都没什么意义,我只靠自己就够了。”林昭一把拂开他,“别挡我的道。”
只剩下贺风呆愣在原地,有点失神地回想着刚刚林昭的这番话——早知道不出场了,又挨骂了。
不过他想了想,都碰见事情了,还不出手也不是他的风格。道不道谢什么的,人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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