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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格处的绿宝石不断反射着月光的清辉,若无这一下一下闪烁的光芒映在眼里,唐棣几乎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霓衣应该生于仙界吧?她知道自己最好是不要问。所以愿意一意孤行地接受这个说法。如果是,证明仙界之不谬,如果不是——
也不重要。
霓衣是霓衣就够了。
舞罢,霓衣转过来看着她,人还微微喘着气,“好看吗?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她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不如你好看。”
这话当然有些嵌套,霓衣舞剑不如霓衣本人好看,那是因为什么更加好看或不如另一个好看呢?简直是狡猾。她固然没有狡猾的用意,纯粹出于真心,但霓衣听了,笑出声来,摇摇头道:“你可真是喝醉了。”
哦?她笑,假如这就是喝醉了,那就喝醉了吧。挺好。
霓衣向她走来,将剑一抛,嗖地一声,佩剑恢复成小小的绿宝石,落在手心里,因月光而熠熠生辉。
“这是月亮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霓衣道。
她看着霓衣的手心,玉掌白皙,宝石青碧,“月亮给你的?”
“可以——可以这么说吧。即便不是它想给的,它大概没有想,它只是产生了这东西。你有没有听过说,有时候人的所思所想,与法术相结合,可以结合产生实物?”
她眨眨眼,“听上去像什么望夫石之类的东西。”
她一时想到的不是珠有泪,就是玉生烟,似乎流于艳词,和仙法执念没什么关系。
霓衣听了,扑哧一笑,推她一把,“好好的事情,都叫你说坏了!”又打量手心里的宝石,“总之,这样东西,世上再无第二件,很是贵重。”
霓衣的目光里除了珍视和喜爱,还别有一种惆怅惋惜。她见了,有些心疼,那眼神太像是看着一件破碎的镯子、怀念当初完整样子的情态了。
“可惜,我只有这个了。”
她伸出手去,也不管自己心里的忐忑迷惘,也不管霓衣心里也许有的种种情愫,左手捧着霓衣的掌,右手一握,就把掌心合拢了去:
“再贵重,也是你的东西,你的附属,不如你。”
她望着霓衣,霓衣望着她,那眼睛是眼睛,又不是眼睛,似空空无物,似亿万斯年。
其他大妖玩笑到几时,她们不知道,两人很早就回去休息了。也许在彼此的眼睛里一下子走遍了千载光阴而不自知,力气都接近用光;又或者是都喝多了。唐棣睡得尤其不错,明日并无事,不急于启程,又心满意足,不睡还怎地?
一直到破晓时分才朦胧醒来,醒来时发现床前有一个身影,漆黑巨大,天然一股子压迫。唐棣睡得深沉,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一醒来看见此般场景,吓得一个激灵爬起身来,再一定睛,发现是乌禄。
她未出声,只是动作晃得床架子吱呀响,把另一张床上的霓衣也吵醒了。乌禄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俩从醒到惊,直到两人都恢复神智,这才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们别说话,接着便用传音之术和她们沟通。
传音之术,无论高级还是低级,都要基于沟通双方知道彼此的密语,法术高强与否只是防止外人偷听而已。若是没有约定好,别说“密”无法实现,“语”就不可能成立。但她们从未与乌禄约定过这个,此刻乌禄竟然轻易就可以用密语与她们沟通,当真是……
“二位听好,”乌禄说,毫无表情的脸与身体和黑色斗篷结合在一起,就像一块冰冷的黑色巨石,“此去有群鸟相助,修复逍遥谷不日可望。他们一定会好好帮助二位和群小,但是暮霜与泮林,都是紫金楼的人,绝非善类,对二位别有所图,千万小心。”
紫金楼?那是什么?是不是阿紫说松泽的那个?
她正想问,乌禄却定定地看着她,以眼神作为选定的证明。
“我在此就要与二位告别了。唐姑娘,你以后会有举足轻重的巨大作用,一定要当心。”
乌禄——!她在心里喊出声,乌禄又像上次那样,身影变淡,顷刻消失。
第二天起来,二人收拾整理,与阿紫一道回了狐岭,对众小妖宣布了这好消息之后,又花两日来整理收拾,感谢阿紫、阿紫也借机又庆祝一番、大肆送礼,什么“此后魔界安宁都是多亏了二位”的鬼话也说出来了,才安排兵士一路送大部队下山去。到山脚下,群鹿又在等着了。两人上“马”,挥手作别,慢悠悠扶老携幼,直走出去大半天的路程,确定没有跟踪的,这才说起那天的事来。
“你说那是什么意思?”她问,“要我们防着那两只。”
霓衣摇摇头,“猜不出。我想我们不妨按照字面意思去做。毕竟就算真有背后的意思,咱们也猜不出来。咱们连他到底是谁都猜不出来,怎么知道他为了什么?还是别管了。这里面的事情我觉得还多,你想,假如,我只是说假如,阿紫如果知道松泽是什么什么楼,说得会不会也是这个紫金楼?如果是,她知不知道暮霜泮林也是一伙儿的?如果知道,就放任、甚至,你看她那天至尊顶上的样子,还鼓励她们帮助咱们,鼓励群鸟这么做,差一点没有把逍遥谷被破坏也有钓星和彤炜的责任给挑明了,她为什么?她不知道我们该防备着,还是她觉得我们不需要防备?她那说松泽那话的意思,并不像是接受紫金楼的所作所为的意思,只是不管,要松泽自己找到个轻重。那要是她对紫金楼至少持有这样的态度,又支持暮霜泮林来帮我们,这里面的含义也就不好说了,往哪边想都是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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