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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也是同一个窟窿,发出嚎叫来。她不能想象这玩意之前是什么,又何以至此。
然而认出了这个,继而就认出更多的“生物”,一概是黑色,有的是彻底烧焦了一般,有的倒还残存着一些刚烧出来的木炭般的盈盈火光。有些还能勉强依靠四肢在地上爬行,有些的移动方式只能称之为滚动,而且移动起来毫无目的,只是知道要从一个地方离开,费巨大的力刮破自己本来就焦脆如木炭的“血肉”,挪来挪去,也并没有到什么更好的地方去,休息,吃喝,或者做什么别的,只是一直移动,更有甚者直接掉进了岩浆里,发出刺耳而恐怖的声音,融化消失。
它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这样?她有成千上万的疑惑,唯一确定的是,她不知道,霓衣也不知道。
“唐棣,”霓衣忽然叫她,“你那那边那个家伙,是不是很像——”
“像什么?”
“像——我不知道,像——”
霓衣说着就要向那边走去,脚下一时踏空,差点摔个趔趄,幸亏被她一把拉住。她叫她,而她猛地摇头,好一会儿才醒来,“你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那边那个家伙,好像钓星,以为是那家伙来了。”
此时此刻两人倒是都看见,那不是钓星,那是一个背上生出肉翅、照旧在趔趄行走的怪物。
“你——”唐棣本来以为这种情况可以参照地府里类似的情况处理,虽然心里也有“炎魔地不比他处,说不定更严重”的心理预期,但两人并无其他手段,只能将就,“你把那冰魄挂在脖子上——我来给你挂。”说毕伸手帮忙,扣好项链又说,“再跟我念这个。”
霓衣听完,笑道:“地府清心咒?”
“你知道?”
“我知道,我试试。”
假如清心咒是药,也有吃久了不管用的问题,她自诩霓衣现在用应该还可以管用一阵子。谁知道没过一阵变成她自己开始出现幻觉,她总觉得霓衣在和她说话,说了两句霓衣又会问她,你在说什么。
“那不是你——”
几次三番她开始担心自己会说错话,但闭目塞听也不行,万一霓衣真有事叫她呢?只好和霓衣约定,有事你掐我。
“掐就做不得假吗?”霓衣笑着说。
“那就用点力,狠狠地用力。”
“你说什么?什么用力?”霓衣问,脸上是惊讶与担忧的表情。她心里打鼓,怎么都分章分段的。
“你看着我,”霓衣拉着她停下,“这样咱俩说话,应该不会出问题。”
“好。”
“我看咱俩不能再这样了。必须找个能说话的问问,你们在地府,还有套鬼魂说话的咒语吗?”
“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哪里有可以套的。”
先要长个头,还要有个嘴。
“我看那边有一幢房子,或者说像房子有门窗的建筑,你也看看,我怕我又看错了。”
两人走到那破房子里,眼见屋宇固然谈不上俨然,破败却也不十分破败,就好像在炎魔地形成的那一天就被推了上来,霎时废弃,也就停留在废弃的状态里。两人虽然不抱找到能沟通的人的希望,但还是幸运地遇见有头有脸就是没有眼睛的行尸走肉,嘴里呜咽,看来也会发声。唐棣见了,立刻施咒,要对方说这里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炎魔大人在哪里。
谁知道这怪物的呜咽变成文字之后并不可理解,两人试图分辨其中是否有谜语,最后只好承认,疯狂并不一定都是谶语。唐棣又对此人施加一个发狂怨鬼用的镇静咒,想要上前与之对话——谁知道能说出来什么呢?
谁知道对方两手一伸,猛地一抓,完全没有眼珠的空空荡荡的黑暗眼眶直凑上来,几乎贴着她的脸,嘴里大叫,什么山里有鲜血的甘泉,去了就什么都不是,出来也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无法成为,要么失去魂魄与躯壳,要么血肉残存魂魄癫狂。
两人只能把它放了,不然唐棣觉得自己的膀子都要拽下来——对方不是在抓她的手臂,更像是在抓不断飘逸散开的魂魄里唯一稳定的东西。
“山里有鲜血的甘泉,山——”霓衣打量着周围,看看哪里像是有山的样子。
“真要去?”她说,总觉得这话也说不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管他的,至少是个指向,是可以理解的。走,那边有山——不,你再看看?”
那的确是一座山。至少从耸立在地上的那部分来说。她们一开始并不好奇下面会有什么,甚至当她们走进了发现里面有山洞、山洞里有一个似乎是通向地下的洞之后,就开始不愿去好奇了。
不愿,丝毫没有不合时宜的越轨的好奇心,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地方。假如不是为了寻找炎魔的蛛丝马迹,两人根本就不会下去。
但是现在不得不下去。唐棣自诩地府来的,见惯了诡异可怖的东西,一步上前就要带路。黑漆漆的山洞里实在是毫无光线,岩石锋利又不能靠手摸,她指尖一捻想点个火来照明,不知为何“福至心灵”地想到这般地方怕是点个幽幽荧光的鬼火更合适、更明亮,于是心意至法力至,掌心出现的竟然真是鬼火。
霓衣不觉,她自己倒是知道的:这只有在籍的地府官吏们能做到,她早已出了籍了,何以——
“走吧。”也不想问霓衣看到的是否和自己看到的一样了,万一说出来的话也是幻觉呢?
向下的洞口经过整修,被几块坚实粗大的石条支撑起来,看上去是扩张了,实际上即便扩张了也显得非常狭小,又窄又矮,粗略一看,唐棣觉得只有丸子能自由出入不受任何限制,此外任何人也好妖也罢,都要弯腰低头扭转身体。她先过去,再拉着霓衣,回头一看,昏暗中霓衣不像是小心挤过来的,更像是飘过来的,一缕游魂一般,她赶紧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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