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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唐棣对视一眼,唐棣一脸忍痛的样子,点了点头。二人旋即破窗而出,向法阵飞去。
她一开始的计划是直接打木板以破坏法阵,以她的了解,七个板,打碎两个就行了,最多三个。谁知木板均被符咒所保护,太硬,打上去梆梆作响。正不知如何,却看见旁边得唐棣一时用起难得还会的地府业火,嗖嗖嗖就开始烧符咒。
她立刻一剑撩开正凑上来准备围攻自己的军士与弟子,欲过去如法炮制,却看见唐棣不但以一敌多、还顺手一鞭子抽碎了僵尸天灵盖。
又这样厉害了?
僵尸颅骨破裂,黑云自然下降,隐隐有了要散的趋势。那黑衣老者勃然大怒,军阀亦暴喝一声,二人拿起各自的武器就要上前。她轻抬长腿,灵巧地越过眼前的弟子,在地上嗖嗖嗖翻了两个跟斗,又快又准地一剑刺穿军阀的喉头,这须眉胖子大概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眼圆瞪地就到阴曹地府受罪去了。而她抽出金剑向旁边一闪,躲开陆元韦的狼牙棒,开始以周围缓慢的军士为快速的自己的盾牌,一边借陆元韦的刚硬功夫杀别人,一边试图打坏老者手中的法杖。
渐渐地,全副盔甲的军士和不外如是的再传弟子都抵不过四人的打斗,战斗变成了唐棣和霓衣对老者与陆元韦。她与唐棣轮流抵挡陆元韦的同时轮流试图偷袭老者手中法杖上那她们亲手取来的狗脑子,那边师徒二人也如法炮制,不过目标是她们任意一个的脑袋罢了。可打着打着,她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这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唐棣打得流畅,脸上却一片疑惑,仿佛不知道自己一招一式的功夫是从何而来,只是凭着自己记不得的记忆在行动;那对师徒则充满了被接招被挡下的挫败感,挫败之中不断打量着她们二人,好像怎么样也解释不了此时的失败。
这——
唐棣猛挥竹节鞭,几乎形成一个圆盾,将师徒二人的攻击挡下,霓衣看见陆元韦似乎被撞的手软,趁机从极歪的角度刺了一剑,果然刺破陆元韦的手腕,叫他失了战力。老者见状,猛然跳上半空,唐棣竟然也追上去,霓衣不及叫她小心有诈,就看见老者凌空一劈,法杖的绿光几乎直冲唐棣的脸,唐棣奋力接住,已经用了两手。她从下往上看,只看见老者竟然能分出一只手准备偷袭,而法杖上竟然还是两只手——幻术!
她想喊,脚下也准备发力跳上去了,哪怕只来得及接住受伤的唐棣。然而等不到这一切发生,她看见唐棣竟然飘飘然松了手,像是知道老者招式何处真实何处又虚假一样,以拳对拳化解了老者的偷袭,两人因撞击力而分开,各自落下。而她趁机上前,趁老者来不及反应的间隙,一剑劈坏了已经脱手的法杖。
“原来是你。”
老者落在陆元韦的旁边,定定地看着她们,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带着受伤的陆元韦和剩余众弟子御剑离开了。
她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也不想追击,也不想回答镜儿的问题,只是回过头看唐棣——唐棣两眼迷惘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孩子。
准确地讲,事情是从无极派的弟子突然变成反着走开始的。就在那些白衣弟子凌空调转脚步、身躯从腰部开始扭转的时候,她好像看见那动作极缓慢,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反射在白衣身上的阳光迅速地射进她的眼睛里,越过思考和分析,穿过一切已知有识的防备和也许已知、但终归不觉的隔阂,像一支箭一样正中心里的某个角落。
她还不知道自己被攻击了哪里,剧烈的不适就喷涌而出。机关被打开,门锁被砸坏,轰隆,哗啦,她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何种不对,但就是不对。在皮肤上爬行的痒,在骨髓里煎熬的痛,深知不撕破自己的皮肉就无法搔到真正的痒处、也知道到那一步痒就只是小问题了,痛会占领一切,痛会成为仅存的感受。
那也比现在强。
于是她几乎要嚎叫。若不是还有理智知道现在的处境,她怀疑自己会变成一头狼。在嚎叫出声之前她把嘴闭上了,声音倒灌回到心里,就变成了火焰,开始燃烧,立刻灼痛了一切它经过的地方。
为什么会痛?为什么会燃烧?他们反着走又如何?从她看到无极派在设置阵法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觉得不舒服,胸口骨头的两侧的血肉弥漫着痒,好像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对,就是这个,就是这样,这个就是你在找的答案,你要的东西就是这个。
什么答案?什么东西?我在找什么?她问。假如冷静她应该知道往下想,不要与这没头没脑的声音对话、追问没有答案的答案,然而她那一刻已经不冷静,现在回忆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失去冷静的,只剩下兴奋,一种狂热的兴奋。
找到了答案难道不应该快乐轻松吗?兴奋之外她应该如释重负啊?
她只是突然觉得好痛,思维往前走了一点点就觉得痛,像是在做梦的时候,略微有些神智,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识别出普通的梦即将变成噩梦的趋势,提前开始感到害怕——她已经感觉到未来会发生的痛,时光倒流了,未来的痛苦倒过来刺痛她。
我找到了现场,发现了真相,一切谜团迎刃而解,真相摆在眼前,清清楚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具体的做法就是这样,做了会——
做了会——
然后什么东西炸裂开来,暗红发黑,又痒又痛。
如果不是那一刻再不能等、双方开始打斗,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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