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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衣裳很厚,隔冷保暖,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烫意,后知后觉地想,衣裳也是别人给他的。
这烛火也是别人的,而他要拿这火去烧人家的宅子,甚至第一步烧得就是尤敛的灵堂,易燃物除了帷幕就是祭奠用的花圈。
做得属实有些过分。
尤黎把花圈一个一个搬了出去,还是觉得放火烧人的棺材不太好,他把花圈聚集到一起,又拿起放在一旁的白烛。
微小的火苗在上随风摆动,似乎下一秒就会熄了,他很小心地用手护着。
系统看他呆呆盯着面前堆成一团的花圈,站了半天也不动,低沉道,“心软怎么做得了事?”
他语罢。
尤黎却仿佛受惊一般,忽然回过头向侧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但方才却好像有一个人,贴在他耳畔静静同他说话,和系统问他的语句完全重合在一起。
可尤黎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捧着白蜡烛的手都在发抖,深呼吸一口气,颤着眼睑闭上了眼。
在这之前没人敢这么做,尤黎是第一个,尽管他是被教唆的,他深呼吸一口气,烛火从他手上掉落,骤然掉进了花圈里。
尤黎跑开的同时回头去看,几乎是眨眼的事,在他眼前乍然间——
火一瞬间冲天冒了起来。
系统说得是对的,林府遍地都是易燃物,楼台玉宇,假山流水,檐下挂着的八角灯,火似乎一瞬间被风起得很大。
直直往天攀去。
仿佛天与地被什么连在一起,有无数的丝线密密麻麻地连着整个副本,火顺着它们迅速地往上攀岩。
像要把天也给烧了。
尤黎仰头去看,像之前一样仰脸去看,他呼吸都停了,仿佛忘了躲,心跳愈发地快。
天际间什么都没有,他却好像看见了一双手,一双无形的、连着无数丝线,能随意掌控它们的手。
沉甸甸地往下压在整个天际间,要将人都压得透不过气,窒息而死。
宛若神祗。
尤黎以为祂会动,因为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会危及己身,祂却从没有动过。
他莫名想到刚进副本时,因为触犯了副本规则,凭空出现像捏死了一只蝼蚁,将玩家碾压成团的那只无形的手。
他烧得是副本……
还是谁?
他真正要烧得是他吗?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尤黎呼吸急促,他快喘不过气来,站在漫天的火光中看起来那么弱小,悬殊那么得大。
他不知道,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最开始的火源扑进来一个人,尤黎把他自己赚的积分都用来买了水源,放火的是他,现在要救火的也是他。
已经很勇敢了,全力地在挽救,一点害怕都没有浪费时间地表现出来。
直到尤黎跌跌撞撞地在火光里扑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夫君方才说过。”尤敛环着人,低笑地轻声道,“夫人心太软,怕是会成不了事。”
尤黎已经完全吓傻了,他看见人的一瞬间,眼泪无知觉地掉下来,只会反反复复地拼命重复,“我不知道烧得是你,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以为,以为只是在搞破坏烧一座宅子……”
尤敛低叹,“夫人想烧多少烧多少。”
尤黎好像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全身都在颤,“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尤敛吻他,“夫君在。”
尤黎在这个细水长流的吻中忽然感受到一股凉意,像是风依旧在吹过来,他恍恍然睁开眼,呼吸有一瞬停了,然后是猛烈地反扑。
他身处漫天的火光里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烫意,就像他深处在燃着数万根长明灯的灵堂里,却感受不到任何的闷热感。
而是刺骨的寒意。
那火窜到一定程度就停了,看起来猛烈燃烧,视线都出现焦晕,却没有呛鼻的黑烟,所有事物都完好无损。
像被控制住又停留下来的一个假象。
尤敛道完后半句话,“莫怕。”
尤黎浑身都在抖,甚至颤栗得更厉害了,他好冷,好冷好冷,骨头缝里都在冒着寒意,脑海里却仿佛只记得那几个字——
夫君在,莫怕。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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