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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赌你!赌你这个人!赌你费明远的心!”
“赌你愿不愿意,把你这辈子,跟我绑在一起!”
“赌你愿不愿意,让我护着你,守着这个‘家’!”
“赌你愿不愿意…跟我过!清清楚楚地,跟我卫戈过一辈子!”
每一个字都烫在费明远心上。他看着卫戈眼中强忍的水光,看着他微颤的下颌,看着他手臂上那道伤疤…所有的顾虑瞬间被冲垮。
他猛地反手,用力回握住卫戈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是同样炽烈的火焰和无比的坚定:
“卫戈…”
“我跟你赌。”
“这一辈子,我跟你过。”
卫戈眼中强忍的水光终于落下。他猛地张开双臂,将费明远狠狠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揉进骨血。费明远更紧地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带着汗味和机油气息的颈窝。
台灯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这个叫“家”的地方,在这一刻,有了它滚烫的灵魂。
蓝图轮廓
卫戈的吻带着一种近乎吞噬的力道落下,滚烫,急切,毫无章法,像要把积压了太久的所有情绪——恐惧、后怕、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那汹涌的爱意——都通过这个笨拙而凶猛的吻传递给怀里的人。
费明远被他撞得微微后仰,后背抵在宽大的旧书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有一瞬间的窒息,随即是更深的沉溺。他闭上眼,生涩却坚定地回应着,攀着卫戈肩膀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那件洗得发硬的工装布里。
这是一个宣告,一个烙印。在昏黄的台灯光晕里,在窗外老槐树沙沙的低语中,两个灵魂终于挣脱了所有桎梏,紧紧缠绕在一起。
喘息渐平。卫戈的额头抵着费明远的,鼻尖蹭着鼻尖,灼热的呼吸彼此交融。他的手臂依旧紧紧箍着费明远的腰,力道未曾放松半分,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你跑不掉了。”卫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费明远,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费明远微微喘着气,脸颊绯红,镜片后的眼眸水光潋滟,里面清晰地映着卫戈近在咫尺的脸。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卫戈手臂上那道在灯光下依旧刺目的伤疤,动作带着疼惜。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卫戈,用行动无声地回应:跑?他从未想过。
——
“利民制造”的牌子,在盛夏灼热的阳光下,挂在了海淀区四季青桥旁那片曾经死气沉沉的低矮厂区大门上。红底白字,崭新,醒目。
厂区里,脱胎换骨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再是灰尘弥漫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缝纫机有节奏的哒哒声,如同密集的鼓点。
周志强穿着崭新的深蓝色工装,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车间里大步流星地穿梭。他嗓门洪亮,指点着工人操作那些经过精心保养、重新焕发活力的老设备,以及几台刚刚调试好的二手高速缝纫机。
“对!就这么走线!利民的东西,针脚要密,要匀!线头?一根都不许留!谁砸了牌子,就是砸了咱们自己的饭碗!”周志强拍着一个年轻工人的肩膀,声音带着老工匠的严厉和一种被重新点燃的骄傲。
角落里,那堆积压如山、落满灰尘的涤卡工装和涤纶中山装不见了,取代的是码放整齐的一捆捆深青色布料。它们被摊开在巨大的裁剪台上,几个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拿着卫戈亲自参与设计的硬纸板样片,小心翼翼地比划着下刀。
“卫老板这版型…啧,看着简单,穿上身是真精神!”一个老师傅抚摸着刚裁好的工装裤前片,啧啧称奇。硬朗的线条,合理的口袋布局,摒弃了老式工装的臃肿,透着一股干练利落。
卫戈穿着和周志强一样的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站在裁剪台旁,手里捏着一块刚裁下的边角料,眉头微蹙。他没有参与老师傅们的议论,目光扫过每一道裁剪线,评估着布料的利用率。
“周厂长,”卫戈开口,“这批藏青布,每一寸都是钱。损耗再压百分之五。告诉裁剪班,下刀前多想三遍,别心疼那点划线粉。”
“明白!卫老板放心!”周志强立刻应道,转身就朝裁剪班那边吼了一嗓子,“都听见没?省下的布头,月底折算奖金!”
工人们精神一振,下刀的动作更加谨慎精准。卫戈看着重新运转起来的车间,看着工人眼中不再是麻木而是有了盼头的光,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新星厂,这艘破船,被他用钱、用狠劲、用超前的眼光,硬生生拖出了泥潭,开始向着“利民”这面新帆启航。
——
新家的书房,成了费明远的绝对领域。宽大的旧书桌被擦得一尘不染,两面顶天立地的老书柜塞得满满当当,分门别类,秩序井然。经济理论、政策文件、技术期刊、甚至那几本从香港带回来的、印着国外先进制衣设备图片的杂志,都被安置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台灯下,费明远正伏案疾书。他手边摊开的不是理论著作,而是厚厚一叠“利民制造”的生产日报表、原料进出单据、工人排班记录。他时而凝眉沉思,时而运笔如飞,一行行清晰工整的字迹在稿纸上铺展开来。
卫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温好的牛奶,轻轻放在桌角。他没有打扰,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费明远专注的侧脸上。灯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镜片后那双眼睛,此刻褪去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属于学者的纯粹理性。这种专注,让卫戈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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