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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莫名地安静,按理来说,每逢秋游,学生们都应该要疯玩,车上必然要聊得热火朝天。
可眼下,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男生喋喋不休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平民坐的大巴?挤死了,椅子也硬得要命。”
男生似乎很惊奇,一双长腿都伸到车上的走道中,露出一双穿着登山靴的小腿,衬得他小腿线条笔直流畅,隐约可见绷紧的小腿肌肉。
“天呐,这是什么?脚踏板?啧,好难用,鸡肋的设计,你们平时就坐这个上学的?”
“啧,这个窗户也好脏,没有人打理吗?”
周围的学生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
祝青辞顿了一下,表情平静地走了过去。
他今天是独自一人,叶瞬与他不同班,加上他手和脚都还有伤,怎么也不可能进深山中,所以今天叶瞬没有跟着他一起来。
他四处环顾一下,孟飞鹄和孟边水坐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十分难看;而甘瑶身边也坐了一个男生,神情颇为无奈。
更为恰巧的是,大巴的人数刚刚好,除了眼前唯一一个空位,便是那个男生的邻座。
目前来看,祝青辞除了坐他的旁边,似乎也别无选择。
祝青辞走了过去,轻轻地吐一口气,“丁宴。”
不出所料,丁宴正坐在蓝色的丝绒椅子上,正颇为新奇地对平民大巴指指点点。
丁宴听见祝青辞的声音,眼睛一亮,方才还满是抱怨的嘴一闭,立刻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热情洋溢地堆在脸上,一颗尖尖的虎牙从唇角探出,他用力地朝祝青辞挥挥手,很开心的模样:“祝青辞,你来啦!”
他的额头上还贴了个纱布,昨天他磕得狠了,额头立刻红肿起来一大片。
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丁宴内心有些委屈,可他依然朝着祝青辞微笑。
祝青辞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下去。”
丁宴脸上笑容一僵。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那么多人的面前驳斥他,换做平时,他早就暴起,把这人殴打进医院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祝青辞,他就是愿意忍,比起丢脸,他更害怕祝青辞不再理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焦虑油然而生,心脏在胸膛中拼命地横冲直装,然而他脸上却还是挤出一个微笑。
“祝青辞,你不要这么不给我面子嘛。”
丁宴笑着好言好语,周边的人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颇感惊悚。
他蛮横的性格他们早有耳闻。F4中,戚珣阴晴不定,蒋白止冷淡刻薄,沈有铮外热内冷,而丁宴则蛮横霸道。
可眼前,丁宴被人呵斥,非但没有生气,还软下声音,低声下气地哄着眼前人,就差没化身一只叼着主人裤脚不松口的小狗了:“和我一起坐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
他几天没闻祝青辞身上的味道,浑身不舒服,皮肤过敏似地,传来一阵阵瘙痒。
祝青辞站在巴士的走廊上,因为是秋游,他没有穿校服,只是简单地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拉至最高,只露出一个苍白而冷淡的下巴,苍白的嘴唇抿着,看上去冷淡极了,可又惹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他饱满的唇珠。
“下去。”
祝青辞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有些不悦,丁宴整个人一僵。
他怎么能当众这么不给我面子?他心中泛起一股委屈,闷闷的,像是有沉重的石块堵住,上次在食堂也是,这么多人,祝青辞却对他冷淡至极,好似他是什么令人生厌的东西似的,多看一眼都嫌恶。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丁宴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哄过人,他耳骨都红透了,一想到车上还有这么多人,压低了声音,“我真的给你带了好多好多的好吃的,我自己做的,还给你背过来了。”
他特意把包打开,给祝青辞看,那硕大一个登山包里面,居然大大小小的全是各色零食,“我在网上搜了,他们说秋游的时候坐在一起可以吃零食聊天,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过我把所有零食都买了,里面肯定有你喜欢吃的东西……”
他睁着一双亮亮的眼,低声下气地再三恳求着,不断示好,可祝青辞却依然不为所动,窄薄如刃的眼皮垂着,淡淡道:“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丁宴脸色一僵,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令人心惊的阴霾。
可那阴霾很快就消散了,好似只是乌云短暂地掠过烈日,他笑了一下,却忽然特意大声叫了一声:“时间不够了!”
这是他和大巴司机约定好的信号。他早有准备,提前给司机塞好了钱,司机听见了,看向后视镜中仍然站着的少年,有些犹疑。
谁曾想,少年刚好抬头,与后视镜中他的眼睛正正好好地对视上。
少年的眼睛是奇森*晚*整*理异的银蓝色,眼角眉梢有些恹恹的,一张脸素白而清秀,唇色有些苍白,黑色的冲锋衣衬得他好似一个漂亮的雪人,冰得有些慑人。
司机眼角一抽,一股寒意自脊椎而起,颇有些汗流浃背,可他收钱办事,只能听丁家小少爷的话,赶忙踩着油门走了。
“祝青辞,你看,车都开走了,你不能把我丢下去了吧……”丁宴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伸出手,抓着祝青辞的手撒娇,“而且把我赶下去多花费时间啊,这么一来二去,多耽误同学们的时间,对不对?我们不影响别人嘛。”
这句话他说出来真是令人啼笑皆非,什么时候丁家小少爷,需要顾虑“别人”的感受?可祝青辞在乎,他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丁宴已经抓住这一点了。
他不相信,他死缠烂打,祝青辞还能冷冰冰地对他,不可能,没门……
话又说回来,他干嘛非黏着祝青辞不可呢?
丁宴怔了半晌。
祝青辞甩开他伸过来的手,闭了闭眼,最终深吸了口气,坐在了丁宴的身边。
他一坐下,方才被他甩开还有些难受的丁宴瞬间忍不住雀跃起来,开始掏他那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祝青辞,你想吃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我悄悄告诉你,我还给你做了午饭,我亲手做的!起了老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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