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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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神选之子（第2页）

在阿斯塔特中，年龄通常不是话题，但卢娜的外表和气质确实显得格外稚嫩，甚至比当年的艾丽莎还要年轻。

卢娜操作数据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卡尔，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很快被惯有的冷静所覆盖。

“我十六标准岁。”她平静地陈述道，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数据，“来自奥特拉玛边缘的农业世界，维斯塔九号。”

卡尔微微一怔。十六岁？这甚至比许多新兵完成改造时的年龄还要小。而且维斯塔九号…他隐约记得那是一个以产出高质量谷物闻名、但并无特殊之处的世界。

卢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回忆什么不愿触碰的过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维斯塔九号…很平凡。我的父母是农业工程师，我从小就在机械和数据堆里长大。我以为生活会一直那样平静下去…直到三年前。”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离，仿佛穿透了战舰的金属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泰伦虫族的先遣孢子…落在了我们的主大陆。它们来得太快，太突然…收割一切生物质…军队崩溃了，通讯中断了…我们躲在地下掩体里，能听到地面上…那种可怕的咀嚼声和嘶叫声…”

卡尔屏住了呼吸。他能想象那副地狱般的景象。

“绝望…恐惧…吞噬了所有人。”卢娜的声音低沉下去，“然后…它们就来了。”

“它们？”卡尔皱眉。

“混沌。”卢娜吐出一个冰冷的词汇，“或许是绝望的情绪太过强烈，吸引来了亚空间的注视…一支大型的恐虐战帮出现在了星球上。他们…和泰伦虫族…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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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愕然。混沌和泰伦虫族是死敌，这种情况虽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地下掩体就在它们战场的边缘…”卢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我们能听到更加恐怖的厮杀声…感觉到大地震动…空气里都是血腥味和…另一种更疯狂的杀戮欲望…”

“我们躲了不知道多久…食物和水快没了…外面好像安静了一些…父亲决定出去寻找补给…”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他…再也没回来。”

又是一阵沉默，压抑得令人窒息。

“后来…声音彻底消失了。我…我一个人爬出了掩体…”卢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外面…是真正的地狱。虫族的粘液和恐虐狂战士的碎尸混在一起…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染成了红色和绿色…”

“我躲在废墟里，靠着一点残存的补给和…雨水，活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空再次被蓝色的船只占据。”

她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光，那是希望的光芒。

“是极限战士。他们来清扫战场，确认星球是否还有拯救价值。他们现了我…一个躲在尸堆里、几乎饿死、却还在试图修理一台破烂通讯器的女孩。”

“他们把我带回了舰队。沃拉克大医师现我的基因序列…有罕见的适配性，而且我对机械和数据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他们问我…愿不愿意接受改造，成为一名技术军士，为拯救更多像维斯塔一样的世界而战。”

“我答应了。”卢娜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没有什么…比失去一切更可怕。如果能用这双手和头脑，阻止更多的悲剧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故事讲完了。训练舱内一片寂静，只有循环系统的微弱嗡鸣。

卡尔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却经历了如此恐怖灾难、并毅然选择走上这条艰难道路的女孩，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意。她的冷静和专注，并非天性淡漠，而是用巨大的创伤和决心锤炼出的铠甲。她接替艾丽莎的位置，并非偶然，而是一种宿命般的传承。

“艾丽莎…科尔技术军士的事，我听说了。”卢娜忽然轻声说道，“她很了不起。我…我会努力像她一样。”

卡尔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卢娜姐妹。”

就在这时，卢娜的眉头忽然微微一蹙，目光锐利地扫向训练舱远处的阴影角落。

“怎么了？”卡尔警觉起来。

“刚才…”卢娜不确定地说，“我好像看到…有三双眼睛…在看着我们。银色的…很冷…”

卡尔立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但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管道。

“是错觉吗？”卡尔问道，但他体内的灵能抑制器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卢娜摇了摇头，眼神恢复清明：“可能是我太累了。数据看多了有时会产生幻视。”但她紧握数据板的手指微微白，显示她并非完全确信。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远处通道尽头，似乎有一道银色的身影极快地一闪而过，消失在了拐角，动作快得几乎出视觉捕捉范围。

卡尔和卢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是那些灰骑士。

他们一直在监视。从未放松。

一种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下来，冲淡了刚刚建立的些许缓和气氛。

“回去吧。”卡尔低声道。

“嗯。”卢娜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离开了训练舱，各自的心中都压着沉重的石头。往昔的伤痕、现在的职责、未来的威胁，以及那些无处不在的银色目光，共同构成了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帝国的未来，建立在无数个体的牺牲与挣扎之上。他们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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