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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瑜勾起嘴角,轻笑道:“这算什么累?若是身后没有追兵,我能背着你一路走到杭州。”
虞芙被他逗笑了,以前她只觉得谢玄瑜强势又冷血,现在突然感受到了几分少年心性。
谢玄瑜见她不信,便道:“我曾扛着三百斤的沙石,上午两次往返天目山,下午又绕着西湖跑了两圈,那会儿我都不累,你说我现在背着你怎么会累?”
虞芙有些好奇,谢玄瑜明明是世家子弟,听他这么说,怎么会像个普通小兵一样?
“我一开始,连当个普通小兵的资格都没有。”
谢玄瑜怕她无聊,便将着自己的事情为她解闷。
“有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当年皇室逃至江南后,我祖父在海上作战死于倭人之手,我那两个舅舅参加北伐,也先后命丧于俺答人的铁骑下。”
“他们都是我母亲的至亲至爱,接连不断的噩耗传来,母亲几近悲痛欲绝。”
“舅舅们头七未过,前线再次传来战报,异族内部之间产生内乱,父亲当即决定再次北伐,然而却遭到母亲的反对。”
虞芙对这些早有耳闻,很难想象,那时的谢玄瑜还那么小,是如何面对这些悲痛的。
她心疼地搂紧了谢玄瑜的肩,轻声问:“然后呢?”
谢玄瑜:“母亲害怕父亲也死在战场上,不愿让他去,但战机不可失,父亲只能立即动身,甚至没来得及与母亲告别。”
“谁料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因此母亲严禁我习武,更不许我从军,有一回我只是摸了一下弓箭,就被罚在祠堂跪了一夜。”
虞芙轻轻叹息:“我能理解她,至亲接连去世,你父亲也不在身边,这些年谢夫人过得定是十分凄苦,你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谢玄瑜莞尔一笑,他就知道虞芙会这么说。
谢玄瑜:“可战事无情,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倭人在沿海肆虐成性,我岂能坐视不管?”
倭人为祸,大批难民争先恐后地逃入杭州城中,看着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流民,十多岁的谢玄瑜内心产生了极大的震动。
以前,谢玄瑜因母亲教导,也曾记恨自己的父亲抛家弃子,多年不归家,对他多有怨念。
可看到眼前的人间炼狱,他第一次想去战场上看一看,他想知道父亲到底在做什么。
为此,他偷偷跟着抗倭大军到了前线战场,亲眼见到了倭人如何屠戮百姓,甚至因为离得太近,被一倭人发现后追杀,还是师父救了他一命。
自此,谢玄瑜便想弃文从武,想拜展终南为师,可没想到展终南竟直接拒绝了他。
“你母亲知道吗?”展终南看着才长到他胸口谢玄瑜,沉声问。
十岁出头的谢玄瑜跪在展终南身前,固执地将拜师敬的茶呈给他,用青稚的声音回道:
“不知,但——”
展终南打断:“没什么但是,她既不许,我便不能收你,听你母亲的话,回去读书吧。”
谢玄瑜抬头看着满地狼藉,耳边尽是家破人亡百姓的哭嚎,坚持道:
“书上有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既读圣贤书,又见了倭人如此害我国人,我岂能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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