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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谈,和我们回家以后私下里谈,有什么区别?”时添的语气出奇冷静,“我和他是合法配偶关系,目前也都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从保护配偶共同财产的角度来说,我也有权在接到法院通知前和他进行平等的信息置换。”
在场的几名工作人员看起来也有些为难。毕竟这位时先生说的确实没错,在合伙人纠纷之外,他们还有另一层配偶的身份挡在中间。
笔录员从门外叫来一名同事,和他低声耳语了几句,那名工作人员便匆匆离开了问询室。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敲门而入,同时带回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时先生,季先生已经于半小时前递交了所有配合调查的材料,获准离开了。”那名工作人员说,“他的律师转告我们,在纠纷案开庭前,季先生不会和您在私下单独见面。”
时添:“……”
刚接受完调查就立刻找律师介入,这确实是季源霖的行事作风。
不过,这次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忽然想到了重要的一点。
恐怕在回国途中,甚至早在出国之前,季源霖就已经联系好了法务团队,为接下来的民事诉讼做好应诉准备。
季源霖没有办法确定工商局什么时候会介入调查,但能决定公司的资金问题什么时候被曝光。而一旦工商局或者税务部门介入,他就能马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快速洗脱自己的责任。
如果能够提前得知季源霖的计划,自己也能拿出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但目前,公司大楼已经被执法部门进驻,他想要获取过去经手的财务和融资资料,可以说比登天还难。
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只能被动接受季源霖强加给他的一切。
想到这里,时添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既然没有能力立刻洗脱罪责,也不能够马上拿出充足的证据翻盘,他现在最需要,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在座椅前缓缓坐直,时添淡淡出声:“公司财务部门已经在配合调查,我目前也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我的丈夫认为全部责任在我,那就让他的代理律师提起民事诉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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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所有调查流程,时添离开工商局已经临近傍晚。
停在停车场的那辆玛莎拉蒂早已经开走,只有陈助理提前接到通知,开着他自己的代步奥迪在大门外等着他。
时添打开后车门坐进去,听到陈助理轻声发问:“时总,咱们现在去哪,先回帝景吗?”
帝景豪庭是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他和季源霖两年前购置了一套三层别墅,结婚前一直住在那里,现在算是两人的婚房。
“不回。”靠在座椅前,时添抬手疲惫地揉揉眉心,“先找个酒店,凑合一晚。”
奥迪驶入傍晚的车流,时添注意到副驾驶座上放了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和一张电话卡。他并没有交代陈助理做这些,但陈助理还是像往常一样,体贴地替他准备好了一切。
将电话卡插入卡槽,时添对正在开车的小助理说:“小陈,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时总?”
陈助理怔了一下,不知道时添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几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关系不错,明天把你介绍过去,你跟着他们做事,工资比封禹只高不低。”时添叹了口气,“这几年跟着我,辛苦你了。”
“哪有!”
陈助理急忙踩下刹车,匆匆忙忙回过头,“您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哪儿都不会去。”
时总平时对他们这些下属的好,他全都一件件看在眼里,要真就这么甩手走了,那他也太白眼狼了。
听他这样说,时总抿了抿唇,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翻起了刚开机的手机。
随手点开上网页面,时添想看点什么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结果发现每天的热门新闻无非就是那几类,翻了一会便觉得有些无聊。
他都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什么想的,明明没这个打算,却不由自主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两个字。
——成熙。这是老崔告诉他的,那个男孩的名字。
顺着页面往下划,盯着照片里少年灿烂的笑脸,他隐隐觉得这人的名字和样貌有些眼熟。
最新的一条新闻是一段针对成熙的单人采访,主题关于即将开幕的巴黎filoni秋季成衣秀。
女主持人:“作为唯一一位入选今年filoni大秀的亚裔模特,你有什么要对镜头前的观众说的吗?”
成熙朝镜头露出小虎牙:“很开心能够接受filoni主办方邀请,得到这次宝贵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女主持人又问了几个关于时装秀的问题,在采访最后,她注意到了成熙戴在中指上的那枚钻戒,惊讶地问:“哇,这是情侣款的吗?”
成熙微敛眉目,笑得有些腼腆:“嗯……对。”
“他下个月也会来巴黎看我的秀,到时候我再正式介绍给大家!”
进度条到了尽头,时添盯着镜头里钻戒的特写,握住手机的指节微不可察地蜷了起来。
复刻的星空、交错的半弧、璀璨的切面——
这是季源霖两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对左右对称的情侣对戒。
上个月求婚成功后,他的丈夫就让他把戒指取下来,换成了无名指上的婚戒。
而现在,这个承载着他们所有回忆的小东西,就这么被戴在了新欢的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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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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