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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好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林风在旁边,十分不自在地忙道:“不用了,谢谢你,我就当是散步,走走就回来。”
张树辉也没有勉强,看着林风,笑着说:“林二哥今年冬天回来的正是时候,早几天路上都是雪,晚几天听说又有一场大雪要下。”
林风嗯了一声,看着张树辉,神情态度都十分疏远。
张树辉显然心思并不在林风身上,对他的冷淡恍若未觉,目光移向岳好,他说:“听说你要开一个图书馆了?什么时候开?需要人帮忙么?”
岳好笑着摇头道:“我还在准备,书目现在还没有做完呢。”
“书目是计算机录入还是手工记录?”张树辉热心地接着问。
“计算机录入,林妈妈帮忙买了一套程序,可以检索的。”
“那哪天我去帮你吧?我对这个很拿手。”他笑着说,年轻的脸显得极为好看。
岳好笑了,录入书目是个极为繁琐的活计,她操作不熟悉,打字也不快,所以一天做不了多少书,如寄和谢芳的藏书加在一起,她一个人恐怕再做半年也做不完,这时候听了张树辉的建议,心中很高兴,遂答:“好啊,那过几天我们再联系?”
张树辉目光在她满是笑容的脸上逗留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道:“给我你的电话,方便联系。”
岳好说了家里电话,张树辉记下来,十分高兴地告辞了。
岳好看着张树辉开走,转过身,遇上林风盯视自己的目光,她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体察到一丝异样,纳闷问:“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浓黑的眉毛微微皱起来,不悦的表情让他俊挺的五官显得有些阴郁。
“是因为张树辉么?”她坦白的性格让她无法忽视他的神情,遂径直问道。
“你知不知道给一个男人电话,意味着鼓励他的追求?”
“什么追求?”岳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想不到他竟然这样想,张树辉跟李雪订婚,是整个镇子都知道的大事,连她这样足不出户的,都被迫听了很多次那个订婚典礼的盛大和排场——再说,就算不提人家已经订婚的事实,单单是她跟张树辉之间只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的交情,提追求这个词也有点儿太疑神疑鬼了!
“二哥,你听见了,他是想要帮我录入书目,不是什么坏人……”
林风耐心用尽地哼了一声,目光对上她的眼睛道:“我是男人,我只需要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是只有坏人才是值得提防的,好人,别有居心的人,都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像刚才,你留下他的电话不就可以了?”
岳好被说得恼火,她不是不能接受批评的人,可是他的口气太过不客气,让人难以心服口服,过去八年她跟他之间有了分歧之时那种推心置腹开诚布公的交流方式,显然全都不在了——她知道他变了,在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上,她都能感到他的变化,她一时想不通什么样的变故会让一个成人有如此彻底的改变,心中烦恼,遂闷闷地走着,不肯再说一句话。
他心情更是不佳,两个人向着河边走过去时,气氛僵硬而尴尬。冬天的清水河,早已经一片冰封,沿着冻得十分结实的冰面走过去,上山的路要近一多半。雪地靴踩在坚冰上,她听着那可查可查的声音,心里的难过在沉默中无限地放大,脚边有冬季捕鱼人放在冰窟窿中的稻草,她心绪不佳,匆匆绕过冰窟窿的时候,脚在冰雪上一滑,登时摔倒。
这一下摔得不轻,她眼前冒金星,正挣扎着想要站立,不想冰上松动了的积雪最是滑溜无比,雪地靴防滑的功用完全消失,她在冰上一阵歪斜,旁边的林风见状忙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下一刻,她稳稳地站在冰上,身子却被他搂在怀里。
她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目光相对之中,她的心怦然一动,听见他的声音低低地突兀地道:“刚才你怎么不答应?”
“什么不答应?”
“我说一切听你的,你怎么不答应呢?”
“答应什么?”
“你奶奶说的那些事——圆房,领证,结婚……”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有些凉的手指抚摩过她冰冷的脸颊,他的眼睛那样专注地盯着她,在这样的盯视中,岳好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那些过去、现在、未来等等所有的顾虑,片刻间烟消云散,她的目光里只有近在咫尺的这张俊颜,和他在自己脸上摩挲的手指——初触上凉凉的感觉,已经被火热代替,手指抚摩过的地方,仿佛有电流汹涌而过……
她本就不稳的脚向后跐溜,头晕目眩中她吓得啊地惊呼,已经带着林风跟她一起栽倒在冰雪之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下一秒她的脸已被他捧在手里,天人交战一般的惊喘与希冀中,两个人互视着对方,良久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仿佛睥睨所有可笑的顾虑与思量,他哑声道:“圆房是个好主意,你说是不是?”
交锋
四十七
没有等她回答,他的嘴唇已经捉住了她的,岳好只来得及啊地一声,整个人就被淹没在□的海洋之中。全身上下所有其他的感官仿佛都已停止,只有他美妙的唇舌激起的阵阵惊喜的狂澜存在,胸臆之中那些被克制被压抑的欲望,恍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淹没了她,一双手不能自控地伸出,跟他摩挲自己脖颈的十指互握,纠缠,那掌心彼此陌生又熟悉仿佛经年重逢的热力,让她心头暖暖地,忍不住啊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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