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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这样的念头浇熄了所有对他的柔情蜜意,目光中所见的他越是高大俊美,她越是感到自己的一无是处。
难道因为我自己没家世、没学历、没工作,我就要拱手将这样的男人推开吗?她想着,没家世我无可选择,可是没学历、没工作,样样都可以在未来的日子里一样一样地填补,终究有一天,我要让自己配得上他……她向来不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可是因为心中对他的不舍得,想要自己成为一个更出色的人的动力就变得十分强大,或许这就是书上说的,爱的正面能量……让人脱胎换骨的超强力量。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插进来。
“将来你不会后悔娶了我。”她脱口而出,说出来才意识到糟糕了,脸上通红,再也不敢看林岩。
他笑了,伸出手,将她插在大衣袋里的手拿出来紧紧握住,然后才说:
“我现在就不后悔。”
“可我——”岳好欲言又止。
“你原谅我骗你登记结婚了?”他将她的手握着,塞进自己的大衣兜里。
“没有,不过我其实喜欢嫁给你,所以我想试一试。”她轻声说。
他嗯了一声,温暖的衣兜里,他的拇指轻轻地抚摩着她细嫩的掌心,让岳好的心怦然而动,听他说道:“我们会很合适,你不要担心。”
“可我什么都没有,你将来……”
“将来怎样?”
将来有一天,等你看腻了我,会不会嫌弃起我来?她心里难过地想着,想完了又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感到气恼——难道她这辈子都甩不脱自立心理了吗?为什么她就不能自信乐观地认为自己配得上这样的男人,值得拥有最好的幸福?
“你在我母亲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学识、为人、行事,你比我和小风学得还多。我在美国读了你给小风写的所有书信,觉得你不但聪明善趋、谦虚懂礼,而且十分善解人意,我想我之所以冒充他回来,可畿也是因为我想认识实实在在的你。当年我答应了让你在这里好好长大,所以我才冒充自己的弟弟,不然你绝对不会跟我共处一个屋檐下。我说你跟我妈学呆了,其实我说的不是心里话,我喜欢你眼睛清澈的样子。人和人之间,并不需要天天相处才知道合适不合适,有时候只要看见你,我就觉得你该属于我……”
他的话让岳好一阵羞窘,被他握着的手都烫了,脉搏跳动的速度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在颤抖,林岩笑了,放开她的手,伸臂将她一下子揽在怀中,嘴唇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了旬:“我们去旅馆吧?”
岳好被这句话中的明示弄得连耳带腮地红了。她跟林妈妈住了太多年,拘谨和保守几乎渗入了她骨髓中,她想挣脱开他的胳膊,对他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情欲,有点儿害怕,有点儿瞧不起,又恼怒自己身体隐秘部位的兴奋和颤抖,仿佛那是一个恶魔藏在身体的囚牢当中,意志这个看守一旦松懈,它就会跑出来,让自己彻底失去控制。
她害怕那样的自己。
“你答应我等半个月的,现在才过了四天……”
林岩挫败的叹气声让岳好心生不忍,可是对即将发生在床上的事情的恐惧占了上风,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克制,所有读过的书籍都没有告诉他原因,毕竟她早非不解人事的少女,十六岁那年,就是跟此时搂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懵懂的她已经尝了禁果,还怀上了他的小孩……
岳好忙中断思绪,换了个话题道:“你怎么来的?”
“打车。”
“从镇里一直打车到这里?”
“当然不是,我开车到了你们住的农家乐,听说你出去了,我对这个城市不熟悉,所以打车来的这古城。”
岳好小小,说了句“我猜也是这样”。
“那个农家乐的条件很差,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换到哪里?”
“这里靠海,冬天海上没什么玩的,不过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映着海冰看,景色也很壮观。海边的那些度假村有很多新鲜的海产,我们去那里住,你愿不愿意?”林岩看着她问。
小时候第一次有了一条自己的小红星项链和手表的感觉又来了,她如此习惯了事事掣肘,万事不自由,而眼前摆着的去游玩去享乐的邀请,让她仿佛置身梦里——如果这是梦,千万不要让自己还未置身其中就醒来!
她高兴地嗯了一声,两个人相视一笑,拉着手向着农家乐走去。
几乎所有的度假村,宾馆都关门了。
海边的风很大,往岳好羽绒服的帽子里呼呼地灌风,她沮丧地看着一家又一架大门紧闭的旅馆和饭店,对开车的林岩说:“不如算了,我们夏天来吧。”
林岩沿着海边上山的公路继续前行,安慰她道:“冬天本来海边就没什么可玩的,如果前面的几家店也都关门了,我带你去北戴河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北戴河?”岳好听过这个名字,中国家里有电视的人,几乎都听过这个名字吧?
“那里也没有店开门的话,我们就一直向南开,我开车技术很好,一路带着你开到海南都没问题。”他笑着说。
失望的情绪小时,岳好心里甜蜜蜜的,笑着说:“要是这样,还不如坐飞机了。”
“我们还没有度蜜月呢,你想不想坐飞机到一个热带国家,我们俩在哪里玩一个月?”
岳好摇头,她感觉自己仿佛刚刚在地上站稳脚跟,就要被他带着飞上云霄。所有她说的事情,她相信也许有一天自己会适应,会跟他一样,习以为常,但不是现在,现在的自己,还是先享受眼前小小的、不算奢侈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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