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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他看到从地下室走上来
的何饭,脸上的欣喜还未来得及展露,就看到何饭身后空无一人,他表情一垮,“还没起?”
“没。”何饭摇摇头。
“治疗仓里有人吧?”邵满问,“别是早就走了。”
“有人。灯亮着的。”何饭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
“那怎么回事?”
邵满百思不得其解,“睡过头了?”
“可能吧。”何饭走到邵满旁边坐下,“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去垃圾山吗?”
邵满想了想,摇摇头,“不去了。今天开店吧。”
何饭应了声,站起身哒哒哒地跑到大门口,在冰蓝色的锁上捣鼓了几下,然后张开双臂,将门重重地往两侧一推。
一大股带着凉意的风自外朝内扑面而来。
何饭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然后被呛得鼻涕横流。
“咳咳咳咳咳!能不能不要把垃圾扔我们店门口!没有家吗?!”
路过的半瞎义眼老头拄着根五彩斑斓的魔法少女拐杖,鄙夷地瞅了何饭一眼,“懒!该!”
何饭深吸一口气,心想这没素质的老年人就不跟他计较了……
下一秒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搀扶着老头,“爸,你跟这群不知道爹是哪个的小瘪三计较什么呢?捡垃圾一辈子买不起你一个义眼!”
一老一中,两人相视一笑,嘴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啧啧”声。
他们有意让何饭听见自己的交谈,故意站着不动,嘴里说得很大声:“谁不知道老板哪里来的零件,垃圾山上一抹多,这种东西还有人买?这些小东西……也就骗骗那些脑袋长草的冤大头,真特么以为自己买的是宝贝儿。有这钱还不如去窑子找点甜头,搞点毒不也行?……”
“小贱人跟着垃圾佬,一群没出息的下贱东西!”他们越说越过分,“建议无涯帮派人来彻查,直接充公!爸啊你就别……”
“pia”的一声!
各种黏糊糊的不明物体像粪便一样糊住中年男人的脑袋,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呆了,一时都想不起什么反抗。但嗅觉遭受的打击更为严重,恶臭得如同发酵了几个月再坏掉的臭豆腐、几个月不洗堆积如山的臭袜子以及浑浊成灰绿色还飘着一串串油污的臭水沟混杂在一起,男人目眦欲裂地呕了几下,然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好如同瀑布一般喷射在对面老头的身上。
紧接着街道上响起了得意忘形的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的妈呀,你们活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爽不爽啊?喜不喜欢这袋好东西?喜欢早说啊,在门口站半天,还以为是支支吾吾不好意思改口呢!”
何饭师承邵满,别的不好说,但嘴炮功力一定掌握了他的精髓。
他双手叉腰站在修理铺门口,表情讥讽,“哪里来的叫花子,一袋不够还有第二袋是吧?要不老子再给你们尿一泡?”
中年男人刚把脸上的秽物抹开,就听到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羞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气得几欲吐血。
他刚呕吐完,腰还没有站直,双手撑在膝盖上恶狠狠地抬眼瞪着何饭,比童话里的老巫婆还要更怨毒。
何饭被这个眼神激起了血气。他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下来。
他本身就是贫民窟土生土长的小孩,小时候父母就把他抛下,扔弃在舅舅舅妈家中。舅舅舅妈费力地抚养过他一段时间,但家中还有五个孩子的他们本身也并不富裕,最终无力承担各种开支和人头费,偷偷把他抛弃在路边。
何饭九岁那年在路上到处乞讨,啃过树皮,抢过狗食,去公平教吃过“圣餐”,在垃圾山上翻箱倒柜地找不合格营养液和过期食物,终于在快要饿死路边的时候,被路过的邵满捡回了家。
邵满非常负责。他把何饭捡回去,不仅仅是管他温饱吃穿,还教他手艺、传他知识、送他上学。
后来何饭才知道,邵满有个妹妹,名叫邵安,刚好在邵满捡到他的前段时间离开人世。正因为邵安生前喜欢走那条路,邵满才会遇到何饭。
他没见过邵安,但经常从邵满嘴里听说。那是一个既不安静也不温柔,但是非常坚强的姐姐。
这四年邵满对他非常好,喂他养他、教他育他,甚至让他管钱。
何饭从没人要的野种一点点变成了家养的小孩,但并不代表他完全忘记了跟野狗抢食的日子。
中年男人扑过来的瞬间,铁棍就“砰”地一声砸在他的头顶,何饭眼里的狠厉几乎看得人毛骨悚然。
不等对方手继续动手,他猛地矮身,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直冲向中年男人。与此同时铁棍被倏地被举起,在空中与挥舞过来的五彩拐杖剧烈地碰撞在一起,反推力撞得老头跌倒在地,中年人见状,更加狠毒地伸手去抓何饭,一只手去抢夺何饭手里的铁棍。
何饭像条鱼一样滑了过去,直冲向还没爬起来的老头,一脚踩上他刚要拿到拐杖的手骨!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巷子里,中年男人目眦欲裂:“爸!——”
何饭反身一脚踢飞那根还在五颜六色闪光的魔法少女拐杖,迅速蹲下躲开了直击他面门的拳头。
那只青筋暴起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何饭尚来不及庆幸,一条粗壮的大腿横扫而来,“啪”地一声,一脚踹在何饭的背上,发出骨肉相击的沉重闷响。
何饭感到背部受到了重击,一口腥甜几乎瞬间就涌上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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