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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站起来,失控地大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不想知道,妈妈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让我难过……”
她哭了,流着泪,喃喃道:“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他们就这样,她毫无芥蒂地依赖他、信赖他,不是很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叶亭远只会说这句话,他也觉得这声道歉苍白无力,可除了道歉,他还能做什么呢?
聂梓煊听不进去,捂住耳朵:“我不想听,你也没有对不起我……”
她趴在沙发上哭了起来,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她不想听,也不想看到他。
叶亭远看着她,想安慰她,像过去十年那样,拍拍她,抱抱她。可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他凝视了她好久,最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颓废地往外走,关上门,离开了。
聂梓煊听到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心一惊,他走了吗?她想去追,又觉得不行。这样,会对不起妈妈……
她该怨他、怪他、恨他吗?
该的,可是她不怨他、不怪他,也不恨他。
虽然她也想,理智告诉自己,都是他的错。可她就是不想,她本能地拒绝怨恨哥哥。
聂梓煊趴在沙发上哭了很久,直到哭得睡过去,再醒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依旧是黑的,冬天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客厅里还保持着过生日的样子。
哥哥呢?聂梓煊的第一念头就是这个。她兀地想起,哥哥说出了妈妈去世的事,然后,他就走了。
他还没回来,去哪儿了?这么晚?
聂梓煊一下子慌了,她想打电话问一下,却又放下手机。直觉告诉她,哥哥不会走远的。果然,她一打开门,就看到叶亭远坐在门外,背靠着墙壁,无神地望着前方,满身疲倦。
一看到他这样,聂梓煊的心就软了。她蹲下来,碰了碰他的脸,颤声问:“哥哥,你冷吗?”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也落下来。
叶亭远摇了摇头,沉默地看着她。
骗人,明明这么冷,又冰又凉,聂梓煊把他拉起来,他的脚蹲久了,还踉跄了一下。她扶住他,顺势抱住他,紧紧地搂着他:“哥,这样就不冷了。”
小时候,他打地铺,她总爱下去和他在一起,说,哥,两个人就不冷了。
他就抱着她,一手拿着书,一手拍拍她,哄她睡觉。醒来时,她总在自己床上,暖暖的,身上盖着他的被子,他就在阳台的小厨房为她做早餐。听到动静,他就探过头来问,醒了?快洗洗,吃完去上学。
他们已经相依为命十年了,像两只冬日偎依着取暖的小动物,像两棵夏天迎着烈日向上生长的树。她习惯依赖他、信任他,到哪儿都有他。聂梓煊不明白,如果这样的陪伴都不能消除命运的捉弄,那世间还有什么可信的。
她更用力地抱着他,哽咽道:“哥哥,我们回家。”
她没有家,是他给了她一个家,如果没有他,她不会是现在阳光开朗的聂梓煊,而是一个讨人嫌的拖油瓶,一件被父亲随意打骂的物品。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是他的亲人、妹妹、最在乎的人。
叶亭远伸手抱住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又有些解脱,眼泪从眼角滑过。
他想,那个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他终于可以安心地迷恋世间的阳光、风雨,还有煊煊的信赖和对自己的好。
别怕,煊煊。
第二天醒来,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都是肿的。
正好到了周末,叶亭远让煊煊请木凡和小忍过来给她庆生。而且十八岁,按鹿安的习俗是要大办的。他们没法大办,那就小伙伴一起热闹一下。
叶亭远和三个家伙闹了一天,先是陪他们去游乐园玩了一天,回来还要下厨。小伙伴们一点都不客气,每个人都点了自己要吃的菜。
虽然累,但看着聂梓煊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一切都是值得的。
晚上,把小伙伴送走,聂梓煊往床上一瘫,老气横秋地说:“终于都走了。”
叶亭远给她端了盆热水过来,示意她泡脚,问:“怎么,累了?”
聂梓煊老实地点头,又对着他撒娇:“哥,我觉得,咱们家就你和我就够了。”
“这可不行。”叶亭远一本正经地摇头,又说,“就我一个人伺候你,那我多累啊。”
聂梓煊:“……”
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把水弄得哗哗响,看着走来走去的叶亭远,说:“哥,别忙了,咱们一起泡脚吧。”
叶亭远不愿意,被她拉过来,只得把脚伸进来。幸好盆够大,聂梓煊调皮地脚放在他的脚背上,开心得“咯咯”笑。
两人倒是经常一起泡脚,小时候聂梓煊要是没穿鞋,叶亭远就让她踩着自己的脚背,他站在身后拉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小脚踩大脚,大手牵小手,是她非常喜欢玩的游戏。
这时,两人都面对面坐着,看着两双光溜溜的脚,都想到这个游戏。
“哥,你好久没背过我了。”
“你都这么大了,羞不羞啊?”
聂梓煊不好意思地笑了,用头顶了他的额头一下。叶亭远笑,又顶回去,两人像长不大的小孩玩起幼稚的游戏,还笑得都很开心。
直到叶亭远看到时间,才说:“好了,别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他拿了毛巾帮她擦干,垂着双眸甚是专注,好像在做很重要的事。聂梓煊心一动,认真地问:“哥,你说以后会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吗?”
“当然会。”叶亭远抬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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