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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村后他看到的第一个活着的东西是一只黄狗。那只狗好像认识他,远远的就像一颗炮弹冲过来,围着他的脚打转,尾巴都快摇断了。
应小澄看着这只使劲亲近他的狗,无措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得远远的柏浔,“它是不是认识我?”
柏浔说:“它身上可能有跳蚤。”
应小澄低头跟那只狗对视,“你认识我吗?那你带我去找我爸妈吧。”
黄狗原地转了两圈,往跑来的方向走了。
应小澄乐呵呵地跟上,回头招呼柏浔,“快,走这边。”
柏浔早就不记得路了,只好跟着走。
走了一段路,开始能看到人了,只不过都是老得快走不动的人。看到有人来了,眯着快看不见的眼睛目送人走过去。
引路的黄狗跑进一条笔直的长路,走到这柏浔才想起来,突然停下回头望,远方就是祁连山。
已经走出去的应小澄见他没跟上又走了回来,站在他身旁,陪他一起看,说:“那是什么山?真好看。”
柏浔小时候问过差不多的问题,那是他对应小澄说的第一句话。不过现在的应小澄已经不记得了。
“祁连山。”
应小澄恍然大悟地点头。
他们突然站住不动,黄狗也没跑回来,而是跑进院子。不一会儿,翻新过的土坯房门里走出一个妇女,一米六多些,小脸蛋,黑眼睛,腰上系着一条深蓝围裙。及腰黑发编成长长的麻花辫,有少量白发丝。
杨娟就这样站在家门口,微微眯起眼看,说话声音娇而不弱,“澄呐?”
应小澄下意识回头,明明很陌生,却又说不出哪里特别熟悉的妇女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那只给他们带路的黄狗紧紧跟在她脚边。
杨娟一边快步走一边说:“怎么回来了不提前说一声?你爸上县城给你快递东西去了。”
她裸眼视力50以上,还没走近就认出跟儿子站一块的是路心。那孩子模样已经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小路心的影子。
应小澄满心以为她会给自己一个拥抱,因为她看上去那么开心,可杨娟把他略了。不像城里女人细腻滑嫩的皮肤,是常常劳作的人特有的粗糙。她的眼睛很亮,温和有神地看着柏浔,轻声问:“你还记得我不?”
柏浔也在看她,微微低头跟她对视,“记得。”
“哎呀这孩子,真好,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杨娟亲近又喜欢地拍拍柏浔手臂,再回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两年多不见的儿子,小声数落他不跟自己打招呼,“你不认识妈妈了?”
应小澄胳膊被拧疼了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人,“妈,妈。”
杨娟取下他的双肩包背在肩上,带两人回家,“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法国待几天吗?”
原来她知道应小澄忙什么去了。
“就是刚从那儿回来的。”应小澄一直看着杨娟的背影。
“不用回西山训练?”
“我还有假期。”
杨娟已经走进小院,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地面铺了水泥。两个大小伙子走进来,原本就不大的房子显得更加拥挤。
屋子里的陈设和以前大差不差,土炕,木头桌子,通了电后用不上的老式煤油灯还放在角落里。这个家最值钱的东西应该就是电视机了,收在有土炕的房间。可以想象到天冷外面下雪,一家人窝在土炕上看电视该有多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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