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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卡车如同风浪中的舢板,在崎岖不平的土石路上剧烈地颠簸、摇晃。车厢里的人们像货物一样被抛来甩去,必须死死抓住车帮或彼此的行李才能勉强保持平衡。帆布篷隔绝了部分寒风,却也让车内充满了柴油味、尘土味和人体拥挤产生的闷浊气息。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咬紧牙关,对抗着这令人头晕目眩的颠簸,心中充满了对目的地既期待又恐惧的复杂情绪。车窗外,除了偶尔闪过的、同样荒凉的山体断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宣示着他们正在不断深入这片大山的腹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有人几乎要晕车呕吐的时候,卡车猛地一拐弯,度明显慢了下来,最终在一片扬起的巨大尘土中,彻底停稳。
“到了!下车!”车后传来押车人员短促有力的命令声。
帆布篷被哗啦一下掀开,冰冷干燥的空气瞬间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一片相对开阔但却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踉踉跄跄地跳下车,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随即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被几乎垂直的土黄色山壁三面环抱的山坳,像是一只巨掌的掌心。这就是“金湾”?
没有想象中的厂房林立,没有高耸的烟囱,没有整齐的道路,更没有热闹的人烟。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山坳各处、依着山势胡乱搭建的几十排低矮的土坯房!这些房屋墙壁厚重,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破旧的瓦片,窗户极小,许多只是用粗糙的木条钉着,糊着一层黄的旧报纸,显得原始而破败。这就是传说中的“干打垒”。
更远处,几个黑黢黢的、巨大的山洞张着大口,镶嵌在山体之上,里面隐约传来机械的轰鸣和放炮的闷响,那是正在开挖的车间或实验室。山壁上,蜿蜒着几条仅供人行的羊肠小道。整个“基地”看不到一棵像样的树,只有枯黄的杂草和裸露的黄土,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无比荒凉和简陋。
与他们来自的东北工业城那规划整齐、机器轰鸣的厂区相比,这里的一切都仿佛倒退了几十年,原始得让人心头凉。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性的重击,狠狠砸在每个初来者的心上。
“这……这就是金湾?”一个女同学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
“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另一个男生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失望和难以置信。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低的议论,一种幻灭般的情绪迅蔓延。
“都安静!”负责带队的军代表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脸色依旧冰冷,仿佛对眼前的景象和大家的反应早已司空见惯,“这里就是你们今后战斗和生活的地方!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怕苦怕累,现在就提出来!”
他的厉声呵斥暂时压住了众人的骚动。但每个人脸上的迷茫和失落,却无法轻易抹去。
很快,几个先期到达、皮肤黝黑、穿着同样破旧棉袄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始分配宿舍。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引导介绍,只有简洁到近乎粗暴的指令。
“男同志这边!三排四号!女同志跟这位走,去二排一号!”
“行李自己拿好!动作快!”
林卫东、马志军和徐工,还有另外七八个男同志,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所谓的宿舍,就是一排干打垒土房中的一间。低矮的木门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泥土、汗味、霉味和烟草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房间内部极其狭窄昏暗,几乎没有自然光。两面靠着土墙,另外两面是粗糙的木板隔断。最显眼的,是几乎占满整个房间的、用土坯和木板搭成的巨大通铺!铺上铺着厚厚的、已经变得黑硬的干草,上面散乱地放着几张颜色不一的旧褥子。
通铺对面,是一个用砖石简单垒砌的灶台,连接着通铺下面的炕道,这就是他们今后取暖的唯一来源——火炕。窗户果然只是一个小洞,糊着厚厚的报纸,几乎透不进光。屋顶上,悬挂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灯罩熏得黑,这就是夜晚的光源。
“这……这就是咱们的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扶了扶眼镜,声音干涩。
“通铺?我的天,这怎么睡?”另一个看起来家境好些的年轻人皱紧了眉头,嫌弃地看着那粗糙的草铺。
马志军把行李往炕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炕面冰冷坚硬,硌得他龇牙咧嘴。他环顾四周,突然咧开嘴苦笑了一下,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嘿!我说同志们!咱们这下可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扎根山沟’了!连根须都扎进这土炕里了!”
他试图用玩笑活跃气氛,但笑声干巴巴的,反而更添了几分凄凉。
徐工默默地将自己的行李放在炕角一个相对平整的位置。他仔细摸了摸炕面,又看了看那个简陋的灶坑,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比想象中还要艰苦一些。晚上得想办法把炕烧起来,不然没法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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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东没有说话。他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失望和茫然袭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原始和简陋,还是出了他的预期。他想起了父亲林瀚章描述过的东北建设初期的“干打垒”,似乎也比这里要好上一些。至少,东北还有相对完善的配套设施和供应。
放下行李,有人提议出去看看。走出宿舍区,他们很快现了更多“惊喜”。
所谓的食堂,只是一个更大的、四面透风的简易棚子,里面摆着几条粗糙的长条桌凳。几个穿着油腻白大褂的大师傅正在一口巨大的铁锅前忙碌着,锅里冒着热气,但飘出来的味道却十分寡淡。
用水更是个大问题。整个山坳只有山脚下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小小的蓄水池,据说水源是山泉,但水量有限,而且需要自己去挑!几个先来的职工正挑着木桶,排着队打水,那水看起来有些浑浊。
“还要……自己挑水?”一个女同学几乎要晕过去。这对于他们这些城市里长大、习惯了自来水的大学生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体力劳动。
傍晚时分,山里的温度骤降。寒风从山坳口灌进来,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透厚厚的棉衣。人们不得不躲回冰冷的宿舍。
尝试生火取暖成了第一道难关。几个男生手忙脚乱地往灶坑里塞柴火,却弄得满屋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火却没烧起来。最后还是徐工有经验,他仔细地搭好柴火,留出通风道,才终于将火点燃。炕面渐渐有了些温度,但屋子里依旧寒冷,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更多的地方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
现实,用它最粗粝、最冰冷的方式,给了这些满怀报国激情和浪漫想象的年轻人沉重的一击。最初的使命感和神秘感,在生存的基本需求面前,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
沉默和压抑再次笼罩了这间狭小的宿舍。有人拿出家人的照片默默看着,有人望着窗纸呆,有人则直接躺倒在冰冷的铺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马志军也不再开玩笑,他凑到林卫东身边,压低声音说:“卫东,说真的,这地方……比北大荒兵团还够呛啊。咱们那点理论知识,在这儿能顶用吗?别到头来,光学会挑水砍柴了。”
林卫东望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没有说话。他想起刘代表冰冷的眼神,想起“金湾”这个代号,也想起父亲和郑伯伯的期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身体上的适应或许只是第一关。
如何安顿下来,如何在这极其原始的条件下开始工作和学习,如何让内心的火焰不被这冰冷的现实浇灭……这一切,都像山外的重峦叠嶂一样,横亘在他们面前。
而基地的管理者,显然不会放任这种失落和迷茫的情绪蔓延下去。他们自有他们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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