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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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滩头藏巨龟浮海作仙槎（第2页）

它庞大的身躯在沙地上挪动起来，每一步都让沙滩微微震动，沙粒随着它的动作簌簌滚落，留下深深的足印，朝着海边爬去。离海水还有丈许远时，它猛地往前一探，庞大的身躯“哗啦”一声扎进海里，激起的浪花足有数十丈高，像一座水晶山轰然崩塌，溅起的水珠落在众人身上，带着清凉的咸意。转瞬之间，它的身体已沉入海中，只露出巨大的背甲浮在水面上，平稳地往前游去，度竟真的不慢，像一艘乘风破浪的巨舰，又似一座移动的小岛，身后拖着长长的水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银亮的轨迹。

白衣仙子站在龟甲边缘，月白色的裙摆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她伸出手感受着海风拂面，丝被吹得微微扬起，赞道：“这乌龟游得真稳，比最平稳的仙舟还稳当，站在上面连头丝都没乱一根，比踩在云端还踏实。”

玄女也点头，目光落在远处跳跃的海豚身上——那几只海豚像是被老龟吸引，正围着龟背嬉戏，时不时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她道：“原本以为这么大的身躯会晃得人头晕，毕竟有些海船虽大，遇着风浪还是颠簸得厉害，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晃出来。没想到它竟能稳如平地，像是长在海面上一样，连呼吸都跟着顺畅了。”

紫霞拉着青霞的手，另一只手指着远处掠过的鸥鸟——那群鸥鸟像是找到了新的栖息地，正围着龟背盘旋，偶尔落在背甲的海苔上啄食。她眼含笑意道：“姐姐，你看那鸥鸟都跟着我们飞呢，这乌龟真神了，比咱俩的云辇都舒服。云辇飞得快是快，可风太大，吹得脸都疼，鬓边的珠花也总被吹歪，哪像现在这样，连裙角都没怎么动。”

青霞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流苏：“咱们的云辇也不差，毕竟是娘娘亲自托人定制的——整体用女娲娘娘补天剩下的五彩石打磨，阳光照在上面能映出七种颜色，像天边的彩虹落在车上。由四十九只凤凰牵引，那些凤凰都是经过千年修行的灵鸟，羽毛比最上等的锦缎还亮，展开翅膀能遮住半片云。玛瑙做的窗棂，晚上能透出暖光；南海珍珠当的帘坠，晃动起来叮当作响，比仙乐还好听。哪点比它差？也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赵公明在一旁听得直咋舌，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他咂摸咂摸嘴道：“两位仙子的云辇这么豪华？比小神那辆紫金车气派多了！小神回头也得给玉帝上个文书，把我的车改改——至少得用纯金打造车身，车轮镶上夜明珠，再让八只仙鹤拉着，车后跟着十八个仙童打幡，也威风威风，省得总被那几个元帅笑话我车驾寒酸。”

孙悟空在龟背上跑了一圈，脚下的背甲冰凉而坚实，像踩在万年玄冰上，又带着玉石般的温润。他跑到边缘，扶着凸起的甲片眺望茫茫大海——只见碧波万顷，海天相接处像是被老天爷用画笔抹了一笔，蓝得晃眼。

偶尔有几条银色的鱼儿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浪花，像无数珍珠散落，又瞬间融入碧波。他跑回云霄身边，尾巴尖在龟甲上轻轻扫着，好奇地问：“仙子，这老龟通灵性，会驾云吗？要是会驾云，那可就更厉害了，海陆空都能去！”

云霄摇头，几缕丝被海风吹到脸颊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她道：“还不会呢。它刚学会化形不久，也就勉强能听懂人话，连缩壳的度都比别的乌龟慢半拍。驾云的法术怕是要再修个千年才能掌握，它不爱学这些费力气的本事。”

琼霄走上前，伸出手掌拍了拍龟甲，龟甲出“咚咚”的沉闷响声，像敲在巨大的石鼓上。她补充道：“准确来说，是它懒！化形都学了将近七千年，别的生灵几百年就能学会的本事，它硬生生磨了七千岁。每次让它练功，它就缩在沙子里装睡，用沙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跟个土疙瘩似的，喊破喉咙都不醒，除非拿东海的小鱼干引诱它，才有几分动静。”

碧霄也笑道，眼尾的笑纹里盛着阳光，像落了满地金辉：“毕竟是乌龟性子，慢是慢了点，却也活得自在。不用像别的生灵那样急着修行、争名次，反正有的是时间，活一天赚一天，倒比谁都想得开。”

孙悟空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海面上回荡，像铜钟敲响，惊得几只海鸥扑棱棱飞起，绕着龟背盘旋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地往远处飞去。这时，他见白衣仙子、赵公明、玄女、青霞和紫霞正围在一起说话，声音像群蜂酿蜜般嗡嗡作响，便凑过去问：“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是不是在说俺老孙的好话？比如夸俺老孙眼光好，能找到这么个好玩的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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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仙子笑道，眼波流转间像海水般温柔，映着夕阳的金光：“我们在说各自的云辇，比一比谁的更别致，更气派，谁的牵引灵兽更稀罕。”

孙悟空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挠了挠腮帮子：“云辇有啥好比的？不就是代步的玩意儿吗？俺老孙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眨眼就到，比什么云辇都快，还不用喂草料、梳羽毛，多方便！要我说，你们就是太讲究虚礼。”

青霞挑眉道，眉毛像画师用墨线精心勾勒过，又细又弯：“你这猴子懂什么？云辇不仅是代步，更是身份的象征。就说我和紫霞的云辇，四十九只凤凰牵引，三界之内能有几辆？也就王母娘娘的瑶池车能比一比，那车也才用了几只青鸾和几只凤凰拉呢。寻常神仙能用仙鹤拉车就不错了，哪敢想凤凰？”

玄女也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衣袖上绣着的星辰图案，那图案在夕阳下闪着微光：“青霞仙子此言有理，凤凰本是祥瑞之兆，百鸟之王，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能用凤凰牵引云辇，确实是极大的荣耀，寻常神仙可没这等福气。”

孙悟空转头问玄女，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东海捞上来的夜明珠：“玄女师父，那你有云辇吗？你的云辇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用龙牵引的？”

玄女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像春风拂过玉阶：“有一辆，不过比较简朴。用九天玄铁打造车身，坚硬无比，刀枪难入，便是天雷劈下来也能挡三分。红宝石做装饰，在夜里能出红光，照亮前路。由九只凤凰牵引，日常代步足够了，不求奢华，只求实用。”

“那赵元帅呢？”孙悟空又看向赵公明，上下打量着他，像在评估一件宝贝，“你身为道教四元帅，又是财神，管着三界的钱财，云辇定是金光闪闪的吧？是不是用金砖铺的？车轮子都是用宝石做的？”

赵公明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都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孙大圣，小神的云辇……说起来有点简陋，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哦？怎么个简陋法？”孙悟空来了兴致，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赵公明身上，“快说说，让俺老孙也开开眼界，什么叫财神的‘简陋’，是不是金屋子嫌漏风，玉桌子嫌硌得慌？”

赵公明挠了挠头，声音更低了，像蚊子哼哼：“全身……全身是用紫金打造的，车身镶了些玛瑙翡翠当装饰，车帘是用鲛绡做的，能防水防火，由八匹神马牵引……其实真不算啥，比不得两位仙子的。”

“啥？”孙悟空眼睛一瞪，像两颗铜铃，猛地打断他道，“全是紫金打造，还镶玛瑙翡翠，用鲛绡当车帘，八匹神马拉着，这叫简陋？你这是在逗俺老孙呢！”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般在海面上散开。

琼霄走过来说，手里还把玩着一颗捡来的贝壳：“别听他的，他就是爱低调！那辆紫金车在天庭里可是出了名的气派，车一开动，金光能照亮半条南天门大街，每次出行都引得仙娥们扒着栏杆偷偷围观，连玉帝都夸过他的车‘朴素中见华贵’呢。”

赵公明被说破，也不辩解，只是嘿嘿笑着挠胡子，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花。

一行人在龟背上随着老龟绕着三仙岛游了一圈，看够了海上风光——远处的岛屿像翡翠般镶嵌在蓝丝绒上，海底的珊瑚群隐约可见，五颜六色的鱼儿在其间穿梭，像流动的宝石。直到日头西斜，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才让老龟载着众人回到沙滩。

孙悟空跳上岸，拍了拍身上的沙粒，沙粒簌簌落下，像撒了一地碎金。他道：“俺老孙在这儿住了些日子，病也养得差不多了，浑身的骨头都快痒死了，该回花果山看看了，免得那帮小猴儿又调皮捣蛋，把水帘洞的石头桌子都掀了。”

云霄想了想，眉头微蹙又舒展，道：“也好，你的魂飞症已无大碍，脉象比刚来时平稳多了。只是回去后仍要静养，不可再动肝火，更不能跟人动手打架，免得魂魄再受震荡。我让兄长送你一程，路上也好照看着点。”

赵公明立刻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孙大圣，小神陪你走一趟！正好去花果山尝尝你那仙果，听说你那儿的桃子比天庭的蟠桃还甜三分呢！”

白衣仙子和玄女也道：“我们也要回天庭了，正好与你同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青霞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青光，原本放在医馆前堂的银篮瞬间出现在眼前，篮子上的并蒂莲锦布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她提起篮子递给孙悟空：“这里面还有些水果和坚果，你路上吃，或者分给花果山的小猴们。我和紫霞也该回女娲宫了，娘娘还等着我们回话呢，要是回去晚了，又要听她念叨了。”

紫霞也笑着说，眼里像落了两颗星辰：“悟空，记得常来女娲宫看我，我给你留着你爱吃的蜜饯杏仁。”

孙悟空接过银篮，掂量了掂量，嘿嘿一笑：“一定一定！那俺老孙去也！”说罢，纵身跃上一朵祥云，祥云被他踩得往下一沉，随即冲天而起，率先往东方飞去，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等等我！”赵公明连忙驾起金光，那金光像一条金色的带子，紧追着孙悟空的祥云而去。

白衣仙子和玄女与三霄仙子道别后，也驾云朝着花果山方向飞去，她们的云气一青一白，像两条彩带在天空中飘动。青霞和紫霞则化作两道流光，一道青一道紫，像两道闪电，朝天庭女娲宫的方向而去。

夕阳下，三霄仙子站在沙滩上，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直到云影消失在天际，再也看不见。

医馆里的这段日子，有欢笑，有拌嘴，有温情脉脉的关怀，也有惊心动魄的奇遇，像一串五彩的珠子，串起了难忘的时光。如今尘埃落定，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留下那只万年老龟，依旧趴在沙滩上，慢悠悠地晒着最后的余晖，背甲上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古老而神秘的光。

孙悟空在三霄医馆养病的这段插曲，至此便落下了帷幕。

赋词一:

《临江仙·龟背浮海记》

细沙平滩藏巨鼋，惊涛乍起青峦。

背承仙客浪中闲。

凤辇夸华彩，龟甲胜云鞍。

笑论云车金紫饰，喧声远逐鸥还。

夕阳送别各西东。

滩头余老骥，余晖漫苍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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