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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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蝗灾肆虐显神技活字初成震儒林（第1页）

万年赵氏的雷霆覆灭，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蠢蠢欲动的关陇门阀头上，暂时压下了对新事物的明面阻挠。然而，大自然的考验却接踵而至。

河南、河北、关中大部，遮天蔽日的蝗群如同移动的死亡乌云，所过之处，禾稼尽成白地。灾情奏报雪片般飞向长安，每一封都浸透着绝望。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陛下！蝗乃天虫，不可捕杀！此乃上天警示，需陛下下罪己诏，斋戒祈天，方能平息天怒啊！”一位白苍苍的老臣涕泪横流，匍匐在地。这是以“天人感应”立身的儒家保守派代表，孔颖达的族叔孔讷。

“荒谬！”魏征须戟张，厉声驳斥，“蝗虫食民稼穑，乃人间大害！岂能因虚无缥缈之言，坐视万民饿殍？陛下，当务之急是组织军民，全力扑杀！掘沟埋之，火焚驱之！”

“扑杀天虫，恐招致更大灾祸啊陛下！”孔讷一派数人齐声哭谏。

陈默（李世民）端坐龙椅，面无表情地看着朝堂上的争吵。蝗灾？在他这个现代人看来，就是一种需要科学防治的害虫！罪己诏？斋戒祈天？有个屁用！

“都给朕闭嘴！”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压，瞬间让嘈杂的朝堂鸦雀无声。他目光扫过孔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孔博士言蝗乃天虫，不可杀。那朕问你，这‘天虫’吃的是谁家的粮？是朕皇宫里的珍馐美味，还是你孔府库房里的陈粮？都不是！它吃的是田地里农夫们辛辛苦苦种出来，赖以活命的救命粮！”

孔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陈默站起身，走到丹陛前，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朕看这天虫，非但不是上天的使者，反而是吸食民脂民膏的恶鬼！是趴在大唐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蠹虫！与那些为富不仁、囤积居奇、阻挠新政的豪强劣绅，有何区别？！”

他这话指桑骂槐，意有所指，听得不少朝臣心头一凛。

“传旨！”陈默斩钉截铁，“命受灾各州县，立刻成立‘捕蝗司’！由县令亲领，动员所有军民！第一，掘深沟于田垄之间，驱蝗入沟，聚而焚之！第二，官府出钱，收购蝗虫！有多少收多少！每石蝗虫，换粟米一斗！第三，工部格物院调拨石灰、硫磺粉，按比例混合，制成驱蝗药粉，分各地，于蝗群必经之路撒布！”

“收购…蝗虫？”魏征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殿内一片哗然。

“没错！”陈默眼中闪烁着现代人的狡黠，“蝗虫富含蛋白质，晒干了磨成粉，混入麦麸豆粕，就是上好的禽畜饲料！格物院已经在试验了！与其让它白白糟蹋粮食，不如废物利用，补贴灾民，还能为日后养殖业储备饲料！这叫循环经济！”

“循环…经济？”又一个闻所未闻的新词砸懵了群臣。

“陛下！万万不可啊！”孔讷再次哀嚎，“捕杀已是亵渎，竟还要将天虫…喂牲口？此乃大不敬！必遭天谴！”

“天谴？”陈默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孔讷，“若真有天谴，就让它冲着朕来！朕倒要看看，是朕的刀快，还是那天谴来得快！孔博士如此忧心天谴，不如带着你的门生故吏，去田间地头，给朕抓蝗虫去！抓满一石，朕也赏你一斗粟米！看看这天谴，敢不敢落在你这圣贤后裔头上？”

“你…！”孔讷气得浑身抖，指着陈默，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晕了过去。殿内一片混乱。

陈默看都懒得看，对魏征和房玄龄道：“就按朕说的办！魏卿，你总领赈灾捕蝗事宜，哪个州县敢阳奉阴违，救灾不力，县令就地免职，朕派御史去查他有没有贪墨救灾粮款！房卿，工部那边，药粉和收购事宜，务必落实！钱不够，从朕的内帑出！”

“臣等遵旨！”魏征和房玄龄精神一振，虽觉陛下手段匪夷所思，但这股子务实、高效、为民争命的狠劲，让他们热血沸腾。

圣旨以八百里加急往各地。起初，灾民们对“收购蝗虫”将信将疑，但看到官府真的在田边支起大锅，烧开水，架起大秤，真金白银地收蝗虫，还当场放粟米，疑虑瞬间打消！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虚无的恐惧。男女老少，全家上阵！白天，田垄间深沟纵横，火光熊熊，浓烟滚滚，那是焚烧蝗虫的战场；夜晚，村头空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那是交售蝗虫、换取口粮的集市！一筐筐、一袋袋的蝗虫被倒入巨大的蒸煮锅中烫死，然后摊晒在特制的竹席上。空气中弥漫着奇特的焦香和蛋白质的味道。

更神奇的是工部配的“驱蝗粉”（主要成分是石灰和硫磺粉）。撒在田埂和蝗群迁移的前方，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粉末屏障。蝗群果然避之不及，大大减少了新田受害的面积。

短短半月，灾情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虽然损失惨重，但并未出现大面积饥荒。更让朝廷惊喜的是，收购来的海量蝗虫干粉，按照格物院的方子混入粗粮后喂猪喂鸡，效果奇佳！灾后恢复生产有了保障。

这场轰轰烈烈的“人蝗大战”和“蝗虫换粮”运动，以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向天下宣告了皇帝陛下“务实不务虚”的强硬态度和格物院“化害为宝”的神奇能力。孔讷之流宣扬的“天谴论”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儒家保守派的声音被狠狠压制。

就在朝野上下为蝗灾初步平息而松一口气时，工部格物院深处，阎立德正激动得双手颤抖。他面前，是一方排列着密密麻麻反刻凸字的小小陶泥活字版。一个工匠小心翼翼地在版上刷上墨，覆盖上宣纸，用棕刷轻轻拓印。

揭下纸张的瞬间，阎立德和周围几个核心工匠屏住了呼吸。只见洁白的宣纸上，清晰无比地印着《千字文》开篇的二十个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字迹清晰，大小均匀，墨色饱满！

“成了！陛下！活字…活字印刷术！成了！”阎立德老泪纵横，捧着那张还散着墨香的纸，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他知道，这小小的泥块，将比最锋利的陌刀，更能撼动那传承千年的知识垄断壁垒！一场席卷儒林的滔天巨浪，已在无声中酝酿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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