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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术儡身承宿债粉骸碎玉了恩深(八)
城主星佐剑眉紧锁,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死死盯着钟书轻那张毫无特色的脸——五官平庸,气质平平,扔人堆里眨眼就能消失的那种。他快速地在记忆宫殿里翻找,却实在对不上号。
“钟家?”星佐的声音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冷漠和理所当然的遗忘,“三年前就灰飞烟灭了,无一生还。你家那个废物少爷自己识人不明,把一群白眼狼当心腹,搞得下面人集体反水,能赖得了谁?如今世上早无钟家血脉,你与其抱着过去不放,不如拿着本城主的恩典——城外一栋雅致别院,三年份的上品灵石供应,安安稳稳过你的下半生。如何?”他开出的价码,仿佛是对蝼蚁的施舍。
钟书轻的眼睛瞬间爬满狰狞的血丝,如同蛛网!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丶被轻蔑遗忘的极致愤怒!“不承认?好!好得很!”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笑,身体快如鬼魅,双手闪电般探出,直插人傀後背几处极其隐蔽的关窍!
“找死!”星佐瞳孔骤缩,怒喝一声,身影如电,裹挟着凌厉拳风直击钟书轻面门!试图阻止他触碰人傀!
“砰!”
钟书轻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在倒飞的瞬间,他染血的手指,却精准而狠辣地——扯断了人傀後脖颈处三根极其细微丶闪烁着金光的丝线之一!
星佐一把将失控前冲的人傀捞回怀中,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在人傀核心处连点数下,试图关闭它被触发的指令!然而——
“滋滋滋——咔哒咔哒!”
人傀体内发出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和能量过载的嗡鸣!被星佐抱在怀里的人傀,四肢关节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扭动!紧接着,它猛地一个肘击,狠狠撞在星佐毫无防备的胸口!
“唔!”星佐闷哼一声,被巨力撞得踉跄後退!
人傀脱离掌控,如同被激活的杀戮机器,落地瞬间,四肢着地,随即化作一道冰冷的金属残影,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对星佐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拳丶脚丶肘丶膝,每一个关节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卧槽?!”天风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玩意儿不是他自己造的吗?按道理不是该设定‘禁止攻击主人’的核心指令吗?这怎麽还带反噬的?!噬主啊这是!”
英才的声音带着惊骇和瞬间的明悟,在布包里炸响:“糟了!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星佑!是城主星佐!”
天风脑子转得飞快,电光火石间将所有线索串联:“我就说这老小子的立场怪得离谱!嘴上说帮星佑,却把他往死路上推;说恨星佑吧,又没那麽纯粹……原来如此!借刀杀人!他真正的目标,是星佑他哥!为什麽?因为什麽?!”
“牙耳!”英才急呼,“还能压制住人傀吗?”
牙耳周身血雾稀薄,脸色苍白,冷冷摇头:“之前能,现在……力竭,不敌。”言简意赅,道出了残酷现实。
英才感觉石头都要裂开了:“我刚被那引灵架榨干了!现在也是有心无力!你们……”它迅速感知了一下场内残存的灵力——天风受伤,飞鸾昏迷,衍和弱小,一片愁云惨淡!
天风死死盯着场中如同厉鬼的钟书轻,喃喃道:“难怪……难怪我父王曾说过,钟家能在商城贸易链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不是灵石底蕴,而是那代管家对药材近乎妖孽的敏锐嗅觉和对时机的恐怖把握!寻常家族要在一地扎根,至少三代积累!想挤进别人固化的贸易链?难如登天!这钟书轻……是个布局缜密的鬼才!可惜……全毁了!”
衍和躲在後面,小脸煞白,扯了扯天风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星佑……星佑他……死了吗?”
天风瞥了一眼那个正在疯狂攻击亲哥的冰冷人傀,眼神复杂,低声道:“魂在傀中,身如躯壳……不死,也离彻底消散不远了。”
半空中,星佐与人傀的激战已从花厅打到外墙,又轰然撞回厅内!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星佐惊骇地发现,无论他如何闪避腾挪,竟始终无法冲出这花厅的范围!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悄然笼罩!
人傀的攻击越发狂暴!它的四肢关节突然如同炸开的爆竹,“咔嚓”几声脆响,竟瞬间分离成数十段带着锋利倒刺的金属臂!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在空中扭曲盘旋,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彻底封死了星佐所有的退路!
“噗!”星佐强行格挡,又被一记重击砸在胸口,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地,狼狈不堪。他心知再硬拼下去必死无疑,只得强压怒火,冲着下方如同索命恶鬼般的钟书低吼:“住手!你到底想要什麽?!开出你的条件!”
钟书轻站在一片狼藉中,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城主如同困兽,眼中闪烁着大仇将报的疯狂快意,声音怨毒而冰冷:“想要什麽?哈哈哈!这你得问问他啊!”他指着那具冰冷的人傀,“你亲手打造了他!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了解‘他’吗?商大城主!”
星佐猛地擡头,目光死死锁定近在咫尺丶散发着致命杀意的人傀面孔。就在这一刹那——
他竟在人傀那双本该空洞无神丶只有杀戮指令的黑白“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丶一闪而逝的……痛苦?!
痛苦?!一具由冰冷器械和残魂驱动的杀戮机器,怎麽会有“痛苦”这种属于活人的情绪?!
就是这心神剧震的万分之一秒!
“啪——!!!”
人傀一条分离出的金属臂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星佐的肩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星佐的左肩瞬间塌陷下去,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拍在地上!另一条金属臂紧随其後,带着致命的寒光刺下!
星佐忍着剧痛,狼狈地翻滚躲开,地面被刺出一个深坑!他趴在地上,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入眼中,视野一片模糊。他猛地擡头,眼中爆发出最後的狠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够了!”星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人傀的嗡鸣,“钟书轻!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具人傀里装的是谁的魂吗?!”他死死盯着下方的钟书轻,试图从那张扭曲的脸上找到破绽。
钟书轻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快意冷笑:“呵!你总算……抓住重点了!”
星佐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语速飞快,如同一个精明的商人开始最後的谈判:“听着!我可以把这缕魂体完好无损地剥离出来还给你!连同最上乘的‘养魂续魄’之术,一并奉上!今天……足够你泄愤了吧?”他观察着钟书轻的眼神,抛出诱饵,“如果还不够……等我养好伤,你可以继续!想怎麽折磨都行!来日方长!你恨我入骨,难道不想让我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吗?一刀杀了我,岂不太便宜我?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你又能得到多少复仇的快感?!”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蜜糖,精准地刺向钟书轻心中最深的执念:“钟家灭了,是事实!你就算把我挫骨扬灰,他们也回不来了!你靠着仇恨活了三年,杀了我之後呢?自杀去追随他们吗?三年了!他们早就投胎转世,轮回几度了!谁还记得你这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醒醒吧!钟书轻!你半辈子活在钟家的阴影下,世人只知钟家少爷,谁听说过你钟书轻的名字?!你待他们有万分的真心,他们在乎过你可有半分?!”
钟书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淋漓!星佐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心中最隐秘的伤口和最深的恐惧——对“被遗忘”的恐惧,对“无意义”的恐惧!
“你……你到底想说什麽?!”钟书轻的声音嘶哑,带着被戳穿心事的狂怒和一丝动摇。
星佐捕捉到了那一丝动摇!他强忍着剧痛,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具蛊惑力的丶属于上位者的微笑,甚至艰难地朝钟书轻伸出了一只染血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丶令人不寒而栗的“真诚”:
“跟我。”
“我给你想要的一切——力量丶财富丶地位丶复仇的快感……甚至,一个全新的丶只属于你钟书轻的时代!”
“从此,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如何?”
钟书轻那双燃烧着仇恨与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在星佐脸上,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你真能给我想要的一切?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星佐强忍着肩胛骨碎裂的剧痛,努力维持着城主的威仪,眼神锐利如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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