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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8月4日凌晨,袁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esp;&esp;静谧的夜色中,久久回荡着袁良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他发现眼前还是熟悉的房间,窗外也只有绵延不绝的蝉鸣而已。
&esp;&esp;还好,这只是梦。
&esp;&esp;袁良满身冷汗。早在7月底和颜宁重逢后,他拗不过颜宁的请求和质疑,曾给过他一个手机号码。近两天,袁良已经把这张si卡取下来放进抽屉里,警方还不可能像梦中那样锁定他的位置。
&esp;&esp;袁良口干舌燥,他准备去厨房取一桶矿泉水。
&esp;&esp;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防盗门的响动,“咔嚓。”
&esp;&esp;这阵沉闷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明显,激得袁良惊出一大身冷汗。
&esp;&esp;他警惕地打开房间门,发现周遭的环境还是静悄悄的。
&esp;&esp;袁良迟疑了片刻,立即去查看主卧的情况,这才发现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了吴文雄的踪影。
&esp;&esp;袁良迅速打开防盗门冲了出去,在黑暗的走廊里,他果然听到了脚步声离去的回音。
&esp;&esp;这栋楼由于年久失修,声控灯早已失灵了。袁良只能飞快地跑出单元楼门口,一把抓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吴文雄,又捂住了他的嘴。
&esp;&esp;吴文雄的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哀求声。
&esp;&esp;然而袁良不顾及吴文雄的反抗,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拖回了家里。
&esp;&esp;袁良关上家门后,一把将吴文雄扔在地上,觉得全身像虚脱了一般。袁良喘着粗气,迅速抢过了吴文雄的手机。
&esp;&esp;果然,屏幕上是吴霜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
&esp;&esp;原来,吴霜这些天根本找不到袁良的踪影、更不知道吴文雄在北京的具体位置,所以她索性直接联系吴文雄,请他和自己见一面。
&esp;&esp;那些信息非常感人,吴霜似乎很知道如何能让吴文雄动心。
&esp;&esp;“你不想再照顾我了吗?”
&esp;&esp;有这样楚楚可怜的;
&esp;&esp;“太好了,你从河里顺利出来了就好,那天我担心极了,要不是狮子在后面追,我恨不得下车和你一起走。”
&esp;&esp;有这样惺惺作态的;
&esp;&esp;“小时候答应我的都忘了吗?你说无论天涯海角,会一直守护我的。”
&esp;&esp;有这样撒娇耍赖的;
&esp;&esp;“月亮临走前那段日子,是我陪着她的,她和我说过很多以前的事情。电话里不方便和你讲,我们见面说吧。”
&esp;&esp;有这样利益交换的。
&esp;&esp;昏暗的灯光下,袁良眉头紧锁,一条条翻看着吴文雄和吴霜的聊天记录。
&esp;&esp;吴文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旁边不安地低着头:“花对我说,月亮生前的遗物都在她的手上,有月亮的日记、月亮的照片、还有月亮给我写的信。我得和花见面,她才能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我”
&esp;&esp;听到这里,袁良忍无可忍地怒喊道:“靠,有什么好交的啊!都是遗物了、都是死人了,我们现在要先顾着活人,不是吗?对我来说,这个家已经塌下来一半了,我们不能再去翻找那些残骸,我们应该活着把天撑起来啊。月亮走了、但你还在,我们总是要先顾着活人,对吗?如果你也不在了,你让我怎么办?”
&esp;&esp;袁良骂着骂着,眼泪已经不可遏止地涌了出来。他高高扬起手臂,准备把吴文雄的这部手机摔得粉碎。
&esp;&esp;然而吴文雄冲了过来,一把将手机抢了回去。
&esp;&esp;寂静的夜色中,袁良“扑通”一声跪下了。
&esp;&esp;袁良拽着吴文雄的手腕,近乎哀求地说:“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别去别丢下我,别出事”
&esp;&esp;空气里夹杂着泪水湿漉漉的潮气,像是饱含着几十年来的委屈和怨念。
&esp;&esp;袁良想起了曾无数次支撑着自己走下去的信念——只要人还在,他就还有家。袁良再也不能让吴文雄出事,绝对不能。
&esp;&esp;昏暗的光线下,袁良缓缓抬起头,他充血的眼睛里流动着泪光:
&esp;&esp;“这个家里,我只有你了”袁良委屈地说。
&esp;&esp;吴文雄抽了抽鼻子:“可是,我很想她”
&esp;&esp;夜色中,袁良的眼泪连成珠子,顺着脸颊滴落了下来,他的笑容里满是荒唐和无奈。
&esp;&esp;随后,袁良松开了紧紧抓住吴文雄的手。
&esp;&esp;他忍痛撕下了还未愈合而粘连着皮肉的纱布,对吴文雄说道:
&esp;&esp;“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阻拦你们见面吗?那我就从这场车祸讲起。”
&esp;&esp;“今日凌晨,北京普降大到暴雨并伴有强风,部分路段积水严重。本市朝阳、顺义、昌平、密云升级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信号,怀柔升级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信号。”
&esp;&esp;8月初的暴雨是凛冽的:圆明园大水法遗址的石头沟壑像是流淌的泪痕,香山的枫叶距离漫山红遍的季节又近了一步,玉渊潭的蜻蜓应该不再飞舞,钓鱼台的银杏叶也被打落到满地涟漪上。
&esp;&esp;年复一年的雨季不知疲倦地降临,一代代人在时代浪潮中来了又走。雨水冲刷着岁月的刻痕,见证着人们迎接雨水的洗礼。
&esp;&esp;8月4日凌晨,在袁良向吴文雄讲述了吴霜的“杀心”后,这两天的吴文雄彻底颓了。
&esp;&esp;他浑浑噩噩,就像一副没了意识的躯壳。袁良正因为知道这种打击带来的伤害,所以此前一直蓄意隐瞒着他。
&esp;&esp;下午两点,电视里的新闻记者正在一线采访着因暴雨而受灾的城市基建。
&esp;&esp;袁良不放心吴文雄,特意来到主卧前敲了敲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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