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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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第1页）

灯

时间过得飞快，陈狸转眼就大四了。骨子里作为一只猫，他实在不喜欢被课堂束缚，索性不再继续升学。猫神给他的那笔钱数目可观，足够他成立一家创业公司，安安稳稳地养活自己和孙一栩。

孙一栩依然在课馀时间兼职。他想尽快把钱还给陶萍，心里总揣着这份沉甸甸的承诺。和李乐柠偶尔还有联系，但她的课业越来越重，两人的交流自然也渐渐少了。

又是一年夏天，陈狸的公司已经小有起色。他变得忙碌起来，经常需要出差。这天孙一栩下课回来，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愣在门口，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块。

往常这个时候，陈狸总会给他留一盏灯。暖黄的光从玄关洒出来，像在说“有人在等你回家”。孙一栩当然知道陈狸是去工作了，可望着漆黑的客厅，他还是忍不住难过。

也许，他真的被陈狸养娇了吧。不知从什麽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那盏灯，习惯了有个人在等他，习惯了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夜色渐深，两人的视频通话如期而至。屏幕那头的陈狸因刚结束应酬，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熏染的绯红。如今他对那双猫耳的掌控早已收放自如，再不会因几杯酒就轻易露馅。

孙一栩在这头安静地写作业，虽也一问一答，却不像往日那样活泼。

“小栩，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麽？”

“煮的乌冬面。”

“想我没？”

“没有。”

几轮简短的对话下来，饶是陈狸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他情绪不对。

“小栩，先别忙作业了，”陈狸凑近屏幕，声音放轻，“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孙一栩没有应声，仍低着头。若是他此刻擡头，陈狸一定会看见他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鼻尖。

“没有。”他声音闷闷的。

陈狸有些着急，索性使出杀手锏：“小栩，我耳朵有点疼。”

“看医生。”

“不是，是猫耳。”

这话果然瞬间牵动了孙一栩的注意力。他猛地擡头，一下子撞进屏幕里陈狸满是关切的眼眸——而那双猫耳，根本好端端地藏着，没有丝毫要冒出来的迹象。

“你骗我？”

陈狸却已借着这个动作看清了他脸上的泪痕，心头一紧：“小栩，怎麽哭了？”

孙一栩飞快地把脸转向一旁，只留给屏幕一个侧影，声音故作平静：

“刚才切洋葱了。”

“小栩，可以和我说说吗？”

陈狸的声音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可他越是温柔，孙一栩就越发说不出话来，那些莫名的委屈在喉间凝成了硬块。

“好吧，不想说也没关系。”陈狸没有强求，只是将手机靠得更近了些，屏幕上的他眼神柔软，“但有句话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很想你。超级想，特别想抱着你睡，想轻轻吻你，想和你一起在浴室里被热水淋得浑身湿透……”

他的话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孙一栩耳根发热，急忙打断：“你别说了……”

陈狸恰在这时放出了那双猫耳。毛茸茸的耳朵在头顶灵活地转动，带着点讨好和撒娇的意味。

“可我真的很想你。”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猫耳配合地抖了抖。

孙一栩望着那对诚实的耳朵，终于无奈地笑了笑，防线彻底瓦解：“……其实也没什麽。我就是想你了，真的。”

陈狸眯起眼睛，猫一样的直觉让他立刻摇头：“不对。以前想我时也没见你哭啊。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孙一栩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轻声开口：“我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

陈狸没有打断，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想起以前住在舅妈家的时候，”孙一栩的声音越来越轻，“每天晚上回去，家里总是黑的，从来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陈狸心头一软，没想到是这个缘由：“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後天就能回去了，以後天天给你留灯，留一百盏也行。”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第二天清晨，孙一栩揉着眼睛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厨房里有颗金色的脑袋在晃动——是成乐。

自从染过橙发後，成乐就热衷于尝试各种发色，这次又换成了耀眼的金色。

“成乐？”孙一栩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沙哑。

“小栩早啊！”成乐欢快地转身，“你家那位昨晚特意发消息，让我今天来陪你一天，连车费都给我报销了。”

孙一栩耳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萧默没一起来？”

成乐把早餐端上桌：“他有个比赛，我没让他跟来。”

孙一栩洗漱完毕，尝了一口成乐煮的馄饨，皮薄馅大，入口鲜香：“唔，真好吃！”

成乐得意地叉腰：“是萧默做的！没想到他包的馄饨这麽好吃，我特意带了两盒给你。”

孙一栩露出会心的笑容：“确实很好吃。”

“今天周五，你不用上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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