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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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虚无（第1页）

第27章27虚无

叶索的车子沿着中新大道往北疾驰，在经过交叉路段时身後突然跟上来几辆警车，驾驶座上的杨明看了眼後视镜後便再次将脚下油门踩死，“别怕叶索，别怕。”

叶索坐在副驾驶上，车速过快导致他十分不适，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的情绪。

“你要胡闹到什麽时候？”

“胡闹？”杨明整个人格外的兴奋，说话时呼吸声也重的吓人，“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叶索，你对倪仲安那不是喜欢，你怎麽能跟他滚到床上去呢？他是你姑父，他是你姑父你知道吗！”

“我知道，”叶索说，“杨明，那你知道你越界了吗？”

杨明有一瞬间的沉默，像是要反驳什麽，但很快又烟消云散，“我只是想带你走，你现在这个状况对你有什麽好处？你姑姑，她知道你跟她老公搞在一起，还在你面前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那他妈是亲姑姑吗？”

叶索在这话里偏头看向他，“你疯了，杨明，你疯了是吗，跟踪我还调查我？”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是你姑姑和姑父，是他们要毁了你！”

叶索终于气恼，呼出一口气再也不肯看他，“警察过来了，你现在把我放下就还有退路。”

“你跟我走就是最好的退路，”杨明大叫完接着说，“是你姑姑跟踪你，是你姑姑把白云湾的材料丢给我让我处理，你知道她为什麽这麽做吗，她怕你姑父不救她，这就是你那血脉相连的亲姑姑！”

“所以你还不承认你跟踪我吗。”

“是！那又怎麽样？约你吃饭之前我早就过来了，跟到白云湾的时候跟她撞见，否则我怎麽会拿到那套公寓的明细，怎麽会拍到你们的照片？”前头车子挡路，杨明狠狠拍下喇叭，“是我失算了，从海环司到综合司，倪仲安权势滔天，怎麽会这麽简单被扳倒，我应该再等等的，应该再等等，等抓到他更大的把柄，”

叶索在这话里笑出声来，他忽略掉杨明失心疯一样的怒目圆睁，随口道，“我现在知道为什麽他不喜欢你了。”

警车跟上来，里头的人拿着扩音器试图喝止杨明，可惜无果，对讲声传到後面车上的倪仲安耳朵里——

“杜局，前面就到设卡点了，这家夥不会减速，只能靠防撞车。”

对讲机吱吱两声，“跟紧了，”话毕又道，“仲安，卡点调了四辆防撞车，不用担心。”

叶索的车子在两分钟後毫无意外的冲卡撞上了防撞车的侧身，车前盖被撞扭曲，车子漏出浓烟，消防丶医护与警察一拥而上，将车里的人擡了出来，叶索未见外伤，但因为惯性还是被震到昏厥了过去。

眼前黑色的漩涡不停地盘旋，恍惚中他好像听见了倪仲安的声音，可总是听不真切，再往後就什麽声音也没有了。

杨明经过救治，在医院没呆多久就被警察带回了局里，而叶索昏昏醒醒足有36个小时才真正有了些意识。

“阿索，阿索，你醒了？”

叶琦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兴奋地叫来赵梅和叶江，赵梅眼睛还肿着，看见人醒来，便俯下身子，“儿子，你怎麽样？”

“没事，妈，姑父呢？”

叶琦在这话里怔愣着，叶索瞧见，又追问，“姑父呢？”

“姑父有公务，结束了会来看你。”说话时主治医生也赶了过来，在给叶索一番检查後叫走了叶江夫妇。

病房里只剩下叶琦，面对着沉默地看着她的叶索，片刻，过去帮他掖起了被角。

“姑姑对不起，”叶索嘴唇发干，说话时有些微的撕裂感，“对不起。”

叶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他被子上，也只有她清楚，叶索这声对不起里藏着多少话，又藏着多顽固的坚持。

人很容易在绝境中丧失理智，杨明如此，她也不例外，万事抽丝剥茧，最後显露出一个二个肮脏丑陋的灵魂，这倒显得与之对立的人万分纯粹，再多的，叶琦暂且不愿去想了，她颤抖着摸了摸叶索的脸，“你没事就好。”

医生告诉叶江夫妇，用完下午的药，再观察两个小时，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警方还等着叶索去录笔录，”赵梅跟叶江说，“要不你联系下仲安吧，看这事能不能缓一缓。”

“缓什麽？那家夥掳走叶索搞出这麽大的事，不赶紧让警方厘清证据，等着他再祸害人吗？”

“我是说你让阿索歇一歇，你看看他，都成什麽样子了，还要刺激他不成？”

“大哥，嫂子。”

声音从後头来的，倪仲安从楼梯上来，脸色看着疲惫又严肃，赵梅立即迎过去，“仲安，那边怎麽样？”

“审讯暂时结束了，”倪仲安说，“他醒了吗？”

把人送来医院後，倪仲安被几个局长拦了下来，一是与他说明处理杨明的事宜，二是劝他别再动手，因着车子撞上防撞车後，这人疯了一样去驾驶座将人拖了下来，杜旭带着人隔开了他和杨明，同时也吩咐人封锁了这一插曲。

叶索昏迷的这一天半，倪仲安一直留在公安局跟进审讯，那也是倪仲安来临海後第一次失态，前头停职和各种传言他从未表态过，这体系里一环扣一环，大家原以为他是个不知痛痒的。

“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你刚复职，不能再出差错了。”

“司长，杨明的抽调流程已经截停了，原以为将他打发走就行，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倪仲安从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刚要说什麽，就见那头病房里闯出一道身影，叶索穿着病号服不顾护士和叶琦的阻拦跑了出来，似乎是听见了倪仲安的声音，出来便笔直冲他跑了过来。

“姑父，”叶索一头扎进他怀中，又在衆目睽睽下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摸索，“我没事，我没事，没受伤，就是头晕，所以睡了一觉，你看，我好着呢。”

“叶索，”这一声是一旁的叶江喊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儿子，“你这是在做什麽！”

“你担心坏了是不是？”叶索仿佛没听见似的看着倪仲安，“真的没事了......”

倪仲安心头一阵钝痛，他摸着叶索的脸，温声道，“好，知道了。”

走廊上寂静无比，叶琦和赵梅一样仓皇地看着叶索，叶江则是呆滞在原地，而更令衆人惊愕失色的是，倪仲安竟在安抚叶索後屈膝将人横抱了起来，他路过叶江，路过护士，路过叶琦和赵梅将叶索送回了病房，再出来时跟叶江和赵梅说，“晚点会有警官过来录笔录，案子落定我再过来跟二位说清楚。”

但在他离开之前，叶江的神智短暂的恢复了过来，他叫住倪仲安——

“这事我会跟警方交流，这麽长时间，叶索给你添麻烦了，还有叶琦，多亏你出面她才能平安无事，往後叶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倪仲安，这话我只说一次，我叶江，作为叶索的父亲，恳请你以後别再跟他见面。”叶江将‘父亲’二字咬的很重，说完便抓着赵梅回了病房。

走廊上不知何时恢复了秩序，有人来往，有人窃窃私语，倪仲安停了很久才转身，离开时又脚步极轻，像是步入了无尽的虚无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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