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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曜惊诧不已的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好似什么都变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
笙竹快步走到自家小爷身边,但见主子的朝靴上沾了些灰尘,他便如从前一般跪在地上,用衣袖仔细的轻轻擦去。
谢宁曜只觉奇怪的紧,因笙竹已经被完全培养成了世家公子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具是贵气逼人,更何况笙竹还学的是他的一言一行。
他能看出笙竹在他面前,特意想变回以前的那个笙竹,但突然之间很难改变,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纨绔子弟却甘愿为人擦鞋,实在及其的不协调。
笙竹站了起来笑着说:“小爷,许久不见,你又清瘦了。”
谢宁曜上下打量着笙竹,夸赞道:“学的真像,方才只看背影,就连我都看得愣住了,还以为这世间真有分.身.法术,言行举止竟与我一模一样!”
笙竹急忙跪了下来说:“能学到小爷半分的神态已是我的造化。”
谢宁曜扶了他起来,笑道:“怎么还动不动下跪,除了家里长辈,我可是不给任何人下跪的,你也得学起来,别给我丢脸。”
笙竹不住的点着头,心里有万千思绪,却不知从何说起,更不能在小郡王面前提起。
谢宁曜当然能看出笙竹欲语还休的样子,他不用猜也知道给李从威这种只追求刺.激的主子当娈.宠,明里暗里不知会受多少凌.辱,精神脆弱的可能早疯了。
他之前就让风住多次劝过,并明确告知,只要笙竹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做他的贴身小厮,可笙竹就像喝了迷魂汤一般,他不可能救得了一个连求救的手都不伸的人。
李从威连忙说:“扶光、留侯,还请上坐,你们能赏脸来与我闲话一二,便是我的荣幸。”
谢宁曜与李及甚坐下后,李从威亲自为他们奉茶,殷勤的很。
笙竹仍旧在一旁站着,谢宁曜让他坐下,他却说:“小爷,还请容我再服侍您一回。”
谢宁曜便也不再说什么,他能看出笙竹伺候他的时候反而更加放松自在。
李从威笑着说:“扶光,我听闻你在校武场将镇北大将军狠打了一顿,圣上不仅不怪你,还因你装疯卖傻又打了他一顿廷杖,也就你能让圣上这般宠溺,真有你的!”
谢宁曜不置可否,立马转移了话题:“看上去你待笙竹确实很好的样子。”
李从威笑着说:“他既做过你的贴身小厮,且事到如今,你还很挂念他,若我对他不好,怎么与你交代。”
谢宁曜沉声道:“可我看他精神并不怎么好,自然我也管不了你们私底下如何相处,毕竟如今你才是他的主子,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笙竹连忙说:“小爷,我很好,您实在不必挂念。”
谢宁曜冷哼一声道:“不过是我白问一句罢了,谁让我是个最念旧情的,你我主仆一场,到底不忍心看着你受尽凌.辱,含.冤.而死。”
笙竹急忙解释:“小郡王待我再好不过的,若我还不满足,那便该天诛地灭了。”
李从威保证道:“扶光,你且放一万个心,你但凡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伤,我便任由你处置,你将我活活打死,我亦毫无怨言。”
谢宁曜心想,身.体的折磨可远不如精神的摧残那样不可挽回,身上的伤疤早晚能愈合,精神的创伤却是无药可医的。
笙竹穿着异常华丽,却还是像从前那样为自家小爷捏肩捶背,他觉得这才是真实的自己,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安心。
谢宁曜不再执着于要将笙竹弄回身边来,转而笑着说:“小郡王,您如今可是我们酒楼的大主顾,这次我便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李从威忙道:“不敢不敢,扶光,您还是像从前那样打我骂我就很好。”
谢宁曜冷笑着说:“所以你是真自.轻.自.贱!”
李从威被骂后一脸的高兴,更加殷勤的伺候,只恨不能成为谢宁曜的贴身小厮。
风住看着身边的笙竹,只觉得十分熟悉又及其的陌生。
他丝毫不羡慕笙竹如今能过上与小爷一样的神仙日子,他总认为这就好似区区凡人被捧到了云端,随时都会摔的粉身碎骨,哪有脚踏实地的安稳安乐。
更何况他完全能看出如今的笙竹眼里已经失去所有光彩,哪还有从前的灵动活泼,好似躯壳一般。
谢宁曜心知他在这里,李从威绝不会为难笙竹,可他太无聊,他就想看看李从威与笙竹私底下到底如何相处的。
于是他随意闲聊了几句便要告辞,李从威也不敢强行挽留,只能亲自送了他们出去。
谢宁曜走出跃然酒楼,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再从更隐蔽的后门进来,也不再去找樊星与,只带了李及甚与风住来到李从威所在雅间隔壁的小耳房内偷看。
这个酒楼当初布置妥当后,樊星与就亲自带着谢宁曜将里里外外都参观过,他当然很清楚每个雅间旁边都有暗门通耳房,必要时便能通过耳房看雅间内的情况。
如此设计倒也不是为了偷听偷看顾客,只因京城大人物实在太多,若遇到特殊情况就得及时掌控雅间内的所有人和事,否则酒楼都很可能受到牵连。
樊星与很懂经营,始终将耳房钥匙存于库房内,还放了备用的在谢宁曜那里,旁人都不能碰钥匙,平日里耳房都锁着,绝不让任何人进入其中。
谢宁曜来之前就已经打算偷看,因此特意带了这一耳房的钥匙在身上。
他们通过耳房的几个暗窗便能很清楚的看到隔壁雅间里的一切。
只见笙竹躺在竹椅上,被好几个贴身小厮伺候着,有的捏肩捶背,有的端茶倒水,李从威亲自为他扇风。
笙竹脱了鞋子,将脚放在李从威的面前,笑着说:“有些乏,给我捏捏。”
李从威即刻放下扇子,满脸堆笑的为他捏脚,一边捏一边问:“阿曜,这力道可还行?”
笙竹用脚抬起李从威的下巴,笑着说:“还不错,没见我脚趾被鞋磨的有些红吗,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从威小心翼翼的为其舔.舐,甚至将整个趾头都吃到嘴里。
谢宁曜看得一阵反胃,不住的干呕,低.声.咒.骂:“光看着都好.恶.心,李从威可真是病入膏肓,没救了……”
笙竹亦忍不住干呕了几声,一脚将人踢开,怒道:“死囚攮的,谁让你这样,没的叫人恶.心,快夹着你那吃不饱的嘴离了这里!”
李从威哈哈大笑起来,爽快道:“阿曜就爱这样骂人,学的真像,好活,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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